李衍道伸手接过符文。
触感温润，与天脊光柱的温度一样。
他将符文贴近胸口，符文自动融入体内，悬于丹田，与诸神之雏形光团并列。
天印无需炼化参悟，天道给了，便是他的。
“三百万年。”天道向后退了一步，灰白长袍荡开涟漪，“够你打理好李家，安排好飞升后的一切。
三百万年后通道重开，我在入口等你。”
它的身影从脚底开始透明，向上蔓延，直至最后一片袍角消失在光芒中。
穹顶重归寂静。
天脊光柱缓缓流转，凹陷处已愈合近三分之二。
乳白光膜覆盖了大部创面，仅中心剩拳头大小未长好。
四旺走到李衍道身侧。
“三百万年。比预想短太多。原本以为要熬到天荒地老。”
“三百万年够做什么。”
“够你把李家所有大罗堆到道祖。”
四旺掰着手指算，“天龙神族空出的一百二十三个道祖位置，李家自己吃掉七八十个，剩下分给附属势力和司马家。
三百万年后，李家道祖超过八十位。
三百万位道祖，放在神界小域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。
加上小七的万象大道、李长青的生命大道、李玄清的毁灭大道、混沌道祖的混沌大道，还有你那批本命道器武装的核心族人。
你飞升后，李家就是仙界第二个天庭。”
“天庭那边呢。”
“天庭背后的神刚才站在你面前，把一块远古主神器碎片当见面礼送了。”
四旺摊手，“你觉得他还会让天庭跟李家作对吗。
顾长生这人，我前世听过他的风格。
他不做亏本买卖，也不做撕破脸的事。
把饕餮残片送你，就等于在天庭和李家之间划了条线。
两边相安无事，他在中间继续做他的造化域主。
吞噬神硬碰硬的路子，他看不上。”
李衍道将天印在丹田中确认了一遍。
乳白符文安静悬于九尊神之雏形之间。
他试着催动，符文中涌出一缕极细的天道之力。
力量不大，性质极纯。
以此加持任意攻击，便等于携带仙界天道权柄。
在仙界范围内，天道权柄加持的攻击，几乎无法被道祖级别的防御抵挡。
“走吧。”他将天印收回丹田深处，“回家。”
两人沿来路向上走去。
通道两侧土壁上，淡金符文流转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。
天脊循环重接后，整条天脊的符文流转都在加快。
活力从交汇处沿天脊向南北两端扩散。
用不了多久，仙界所有灵脉的灵气浓度都会回升。
走出地面，天空已恢复湛蓝。
远处山峰光秃的岩层表面，不知何时冒出几丛极细的绿芽。
叶片很小，颜色很淡，但确实是绿色的。
天脊下方这片土地，在漫长岁月中第一次长出植物。
李衍道看了一眼那几丛绿芽，收回目光。
两道遁光从地面升起，向真灵仙域疾驰而去。
......
水界珠吞掉饕餮残片的第三日，珠身内部传来第一声碎裂脆响。
李衍道当时正在生命之树下盘坐调息，那声脆响直接从丹田深处透出来，沿着经脉传遍全身。
他内视丹田，水界珠悬在九尊神之雏形中央，珠身上三圈金纹全部亮着。
暗金色的饕餮残片原本被三圈金纹层层裹住，此刻残片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裂纹从残片的左上角向下延伸，穿过残片表面那道暗色光膜，一直裂到残片的核心。
残片中封存了漫长岁月的仙界本源从裂纹中涌出来。
不是一丝一缕地渗，是喷。
乳白色的本源像决堤的洪水从残片内部向外喷涌，直接灌入水界珠的内部空间。
水界珠的珠身猛地膨胀了一圈。
从拇指大小胀到鸡蛋大小，从鸡蛋大小胀到拳头大小。
三圈金纹在珠身上飞速旋转，转速快到了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程度。
金纹每旋转一圈，就将残片中涌出的本源吸收掉一部分。
但残片中的本源实在太多了，多到三圈金纹同时全力吸收都跟不上涌出的速度。
多余的本源向水界珠的内部空间扩散，渗入弱水之渊，渗入玄冥水界，渗入太一水界。
三大世界同时震动。
弱水之渊的水面开始上涨。
玄冥水界的玄冥重水颜色从深黑变成了墨黑，密度翻了至少三倍。
太一水界中那团太一真水的本源光团急剧膨胀，从拳头大小扩展到了人头大小。
李衍道睁开眼睛，将水界珠从丹田中唤出来托在掌心。
珠身烫得惊人，像一颗刚从炉火中夹出来的铁珠。
珠身内部，饕餮残片的裂纹在继续扩大，从一条变成了三条，从三条变成了十几条。
残片表面的暗色光膜在裂纹撕裂下支离破碎。
光膜碎掉之后，残片的真实模样第一次显露出来。
那是一块材质介于金属和玉石之间的碎片，通体呈现极深的暗金色，碎片断口处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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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符文的笔画结构比李衍道见过的任何一种神界符文都要古老。
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，光芒的亮度随着残片内部本源的流失逐渐减弱。
第四日，饕餮残片彻底碎裂。
不是碎成几块，是碎成了粉末。
暗金色的粉末在水界珠内部飘散，被三圈金纹一片一片地吸收。
残片中封存的最后一波本源在碎片彻底碎裂时涌了出来，涌出的量比前三日加起来还要多。
水界珠的珠身在这波本源的冲击下再次膨胀，从拳头大小胀到了成人头颅大小。
珠身表面的碧绿色光芒强到了李衍道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的程度。
三大世界在这波本源的灌注下同时开始扩张。
弱水之渊的面积扩大了整整一倍，水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滴凝聚了本源之力的弱水精华。
玄冥水界的玄冥重水中开始凝结出一颗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，晶体内部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玄冥本源。
太一水界的变化最大。
太一真水的本源光团在吸收了足够多的本源之后，光团中心出现了一个极小旋涡。
旋涡缓慢旋转，将周围的本源不断吸入。
每吸入一分，旋涡就大一分，光团就亮一分。
第五日清晨，水界珠停止了震动。
珠身的温度从滚烫降到了温热，从拳头大小缩回了拇指大小。
但珠身表面的三圈金纹从三圈变成了四圈。
第四圈金纹还很细，颜色也比前三圈淡，但它确实存在。
李衍道将神识探入水界珠内部。
灵田的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。
原本灵田只有百亩左右，此刻一眼望不到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