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,这位公主殿下看的,不是这一城一地的悲欢,而是整个天下的棋局。
她救人,是因为人是国之根本。
这比那些口口声声“爱民如子”的官员,要真诚得多.......
***
夜色渐深。
谢苓站在临时府衙的二楼,凭栏远眺。
一场江南的灾祸,牵扯出的贪腐巨网,让她再一次看清了这个王朝内里的腐烂。
杀几个贪官,不过是斩断了几根藤蔓,那藏在土里的根早已盘根错节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魏靖川。
“殿下,夜已经深了。”
谢苓没有回头,只轻声说道。
“你看看这江南,本就是鱼米之乡,按说应该是天底下最富的地儿了。”
“可一场天灾,再加上人祸,就变成人间地狱了。”
“百姓如草芥,风雨一来,便成片地倒下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她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少见的疲惫。
魏靖川沉默地站在她身后,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殿下,杀贪官,救百姓,这只能治个表面。”
谢苓稍微侧了侧脑袋。
“哦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魏靖川从怀里拿出一张画纸,小心翼翼地递到她跟前。
画上画着一截干瘪的藤蔓,上面还挂着一个拳头大小,表皮紫红的块茎。
“这个东西,就是我跟您说过的,早些年在关外游历的时候,看到的红薯,不择水土,耐旱耐贫瘠。”
“种下一株,秋后就能收一大串,一亩地产量,可抵得上五亩良田的稻谷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它能直接当饭吃,饱腹感极强。”
谢苓的目光,终于从远方的灯火,移到了这张画纸上。
她也想起了这事。
只因最近发生的事太多,她暂时没抽出时间来处理。
没想到魏靖川竟然还记着,还画了出来。
他从不擅绘画,能把这植物画得如此传神,一定费了许多功夫。
前世,她困于深宫,斗的是人心,争的是权柄,对这些农桑之事,知之甚少。
但这一世,她要的是整个天下。
她比谁都清楚,决定一个王朝兴衰的,从来不是宫殿有多华丽,而是百姓家里有多少存粮。
魏靖川接着说道。
“我曾亲眼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