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儿,是他出生的地儿。
也是他母亲含恨而终的地方。
他穿过庭院,无视了那些跪地求饶的下人,径直走到了后院那间最华丽的屋子。
门,被他一脚踹开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,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他和他母亲的嫡母,正钗环散乱地跌坐在地上,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裴惊梧走到她跟前,把托盘放在桌上。
毒酒在杯中,微微晃动。
这个女人,冯家的当家主母,曾经视他为脚下烂泥的女人,此刻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望着他。
她的嘴唇蠕动着,似乎想骂出那些刻薄恶毒的话语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裴惊梧的眼神,太过平静。
那是看没有生命的东西才会有的平静。
他将手中的一个布包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咚。
一声闷响。
布包滚了几下,散开了,露出一颗眼睛都没闭上的脑袋。
这脑袋正是冯安的。
那个她视若珍宝,倾尽所有心血培养的儿子。
“啊——!”
冯夫人凄厉地吼叫起来。
她连爬带滚地凑过去,想抱住那颗脑袋,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惊恐地缩回手,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我的儿……我的安儿……”
裴惊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。
“二十年前,我娘刚进府的时候,你便日日命她去冰湖里为你捞鱼,说想吃个新鲜。”
嫡母的哭嚎声卡在喉咙里,难以置信地瞪着他。
“十五年前,我得了一场大病,烧退不下去。我娘跪在雪地里求你去请个大夫来,可你却说庶子命贱,不值得费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