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明谦的脸色变了,眼里的得意劲儿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猜疑。
他将周围的人全部屏退,低声问道:“而是什么?”
“而是……痛下杀手,将那些人质尽数毒杀,再将此事嫁祸于陛下。”
裴惊梧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温明谦的心上。
“届时,温弈墨便可打着为忠臣家眷复仇的旗号,陛下您……岂非百口莫辩?天下军民之心,怕是更要倒向她了!”
温明谦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他就光想着拿人质去要挟温弈墨了,可从来都没想过,这人质也有可能被对方反过来当成算计自己的棋子。
这招儿,像是温弈墨会做出来的事。
他越想越觉得后怕。
他从塌上站了起来,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。
“那按照爱卿你的想法,咱们应该怎么做才好?”
裴惊梧垂下眼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。
“臣觉得,现在最要紧的,就是赶紧把他们偷偷地转移走。”
“皇陵守备营。”裴惊梧不假思索地答道。
“一来,皇陵地处京郊,偏僻隐蔽,不易引人注目。”
“二来,守备营的将士,皆是百里挑一,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亲信,断然不会出任何纰漏。”
“将人质置于此处,明面上宫中再无把柄,暗地里我们又牢牢握住筹码,进可攻,退可守。如此,方为万全之策。”
他的分析条理清晰,字字句句都敲在温明谦的心坎上。
尤其是“忠心耿耿的亲信”这几个字,极大地安抚了他多疑的神经。
“好!”
温明谦使劲拍了一下大腿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“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!思虑之周全,远胜那些酒囊饭袋!”
他看着裴惊梧,眼神里满是赞许。
“此事,就交由爱卿全权去办!”
“传朕旨意,调派禁军一队,听凭裴舍人调遣,务必……要办得隐秘,办得干净!”
裴惊梧恭恭敬敬地深深作了一揖:“臣下,领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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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宫最深处,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霉味与血腥气。
几只老鼠从墙角飞快地窜过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夏昭斓的祖母夏老夫人,正搂着小孙子靠在那冷冰冰的墙上。
夏昭斓坐在一旁,神色如常的拿着木棍继续练武。
跟他们一块儿关着的,还有岳忠将军的一家老小。
他们脸上没有太多绝望,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将门的悍然与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