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阿珍又晃悠过来串门,手里抓着一把刚炒好的南瓜子,很自然地加入火盆边的八卦茶话会。
“哎,跟你们说个事儿,东城老厂区那边,最近有点邪性。”阿珍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。
“又咋了阿珍姐?我们这片风水不好?怎么老闹故事?”晓晓好奇地抓了把瓜子。
“不是我们胡同,是东城靠老钢铁厂那边,有几条背阴的小巷子。”阿珍说,“最近晚上,老有人反应,说走那儿过,总觉得背后有脚步声跟着。你走快,那脚步声就跟得快,你走慢,它就跟得慢。你停下来回头瞧,啥也没有,但那脚步声就在你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也停了。瘆人得很!好几个下夜班的工人都被吓得够呛,说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,像有人贴着后脖颈子吹凉气。现在那片儿晚上都没人敢单独走了,都说是有‘跟脚鬼’!”
“跟脚鬼?”菲菲挑了挑眉,放下手里的书,“就是一种喜欢跟在活人后面,模仿人脚步,但通常没什么恶意,也不害人的游魂野鬼。可能死得有点迷糊,或者有啥放不下的念想,就喜欢这么跟着人。除了吓人,一般没啥危害。”
“是啊,虽然没听说伤人,但老这么着,也够吓人的不是?”阿珍嗑着瓜子,“听说街道那边也想找人去看看,又怕真是那东西,普通人去了不顶用,再吓出个好歹。”
菲菲点点头,没再接话。这种事,只要不闹出人命,危害性不大,她通常不会主动去管。世间的游魂野鬼多了去了,各有各的缘法,管不过来。
但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一直安静坐在旁边,看似在专心看剧的迈克,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跟脚鬼?只是跟着,不害人?听起来……似乎没什么危险性,像个不错的、可以用来练手的目标。最近被菲菲的幻术“教育”得有点狠,他总觉得手有点痒,筋骨需要活动一下,顺便也想证明一下,自己和方阳晓晓这两个足球疯子不一样,自己是个能独立处理事情的靠谱成年人。
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菲菲和小雅,她们正和阿珍聊着最近的菜价,似乎没太把“跟脚鬼”当回事。他又瞟了一眼方阳和晓晓,方阳在手机上玩足球游戏,晓晓在刷搞笑视频,笑得前仰后合。
迈克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。
夜渐深,各自回房。迈克躺在床上,闭着眼,呼吸平稳,假装入睡。等到夜深人静,窗外连野猫的叫声都停了,他才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,利落地穿上深色的运动服,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巧的腰包,里面装了几张基础的驱邪符、一小包香灰、一把用桃木削成的小匕首,还有强光手电。他轻轻拉开房门,像一道影子般溜出了事务所,融入外面清冷的夜色中。
冬夜的街道空无一人,路灯昏黄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、孤寂的影子。寒风飕飕地刮着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屑。迈克拉高了衣领,朝着东城老厂区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却没注意到,在他出门后不到一分钟,另一个房间的门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。小雅穿着厚实的羽绒服,围巾遮住了半张脸,悄无声息地跟了出来,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。她白天就敏锐地捕捉到迈克听到“跟脚鬼”时,眼中一闪而过的、那种类似猎手发现目标的锐利光芒。以她对迈克性格的了解,这厮八成是手痒了,想偷偷去“实践”一下,证明自己。虽然觉得他冒失,但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去,加上她自己也有点好奇那所谓的“跟脚鬼”究竟什么模样,小雅决定跟上去看看。
两人前一后,隔着一段距离,在寂静的冬夜街道上,朝着东城老厂区那片背阴的小巷前行。
东城老厂区早已废弃多年,残破的厂房像巨大的钢铁骨架,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,显得格外阴森。周围的居民区也多是老旧的平房和小楼,路灯稀疏,很多地方一片漆黑。夜风穿过废弃厂房间的缝隙和狭窄的巷道,发出各种奇怪的呜咽和呼啸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迈克按照阿珍描述的方位,找到了那片背阴的小巷区。那是几条纵横交错、又窄又深的老巷子,地面是坑洼不平的青石板,墙壁斑驳,长满了深色的苔藓和爬墙虎枯死的藤蔓。一头通向稍亮些的、有路灯的旧街,另一头则没入深沉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,不知通向废弃厂区的哪个角落。
他站在巷口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打开强光手电,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亮了前方湿滑的石板路和斑驳的墙壁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慢慢走进小巷。
脚步声在死寂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、孤独。走了大概十几米,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声,什么异常都没有。巷子两旁的窗户大多黑着,有些连玻璃都没了,像空洞的眼眶。
就在迈克怀疑是不是传言有误,或者那“跟脚鬼”今晚没“上班”时……
嗒…嗒…嗒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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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极其轻微、但清晰无比的脚步声,突兀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!距离他大约只有四五步远,节奏、轻重,几乎完全复刻了他自己的脚步声!
迈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!他猛地停下脚步,握紧了袖中的桃木匕首,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手电光柱如同探照灯般射向身后。
光影中,空无一人。只有湿漉漉的、反射着微光的青石板路面,和两侧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斑驳诡异的墙壁。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,扭曲地映在墙上。
是回声?还是听错了?迈克皱眉,凝神感应。没有阴风,没有温度骤降,但那股如芒在背、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盯着的寒意,却清晰无比。
他转回身,故意放慢了脚步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