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攀住窗沿,踮起脚,试图先探进半个身子。
谁料袍角却被窗棂勾了一下,身形一歪,重心骤然失衡!
“啊……”一声低低的惊呼压在喉间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内栽倒!
预想中摔在冰冷地上的疼痛并未传来。
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,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侧,另一只手几乎同时扶住了她慌乱中撑向虚空的手腕。
那手臂带着熟悉的力道,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温热,清晰分明。
赵令颐惊魂未定地抬头。
烛光摇曳,无忘就站在窗前,他似是刚从榻边起身,身上只穿着素白的中衣,外罩的僧袍松垮地披着,未来得及系好。
这会儿微微俯身,保持着扶住她的姿势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唯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,此刻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,深不见底,晦暗难明。
无忘的呼吸很轻,但离得这样近,赵令颐能感觉到那细微的气流拂过自己的额发,带来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。
两人以这样突兀而亲密的姿势僵持了一瞬。
赵令颐眨了眨眼,方才的慌乱迅速散去,她干脆就着眼前人扶着自己的力道,将自己更往窗内送了些,几乎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,仰着脸,看向无忘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。
“法师还没睡呢?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带着笑意。
无忘淡声开口,“本来睡了。”
只是在方才赵令颐踏进院子的一瞬间,又醒了。
纵使他能预知将来之事,却也没能料到这个女人会胆大到爬窗户。
若非他起身过来扶了一把,否则接下来十日,她都该在榻上休养。
窗外的夜风灌进来,吹动赵令颐披散的长发,也吹得烛火一阵明灭晃动,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赵令颐盯着无忘,看得入神。
老实说,无忘没有邹子言和苏延叙那般好看,但这人身上那种禁欲的气质和眉心这一点红痣,实在出众。
她眼神,从好奇,逐渐染上另外一种想要亵渎的情绪。
无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声音比白日里要低哑一些,在寂静的禅房中清晰可闻:“施主深夜翻窗而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赵令颐挑着眉回道:“我睡不着,就出来走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