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颐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带着钩子,“今日我在后山……你都看见了?”
她明知故问,目光紧紧锁着江衍,观察他的反应。
江衍的身体瞬间僵直,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缚。
他猛地抬起头,撞进赵令颐那双潋滟含情的眸子里,那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此刻的慌乱无措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酸涩、嫉妒、害怕……种种情绪翻江倒海般涌上来,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他没想到赵令颐会主动提起这事,还是在这个时候,一时间慌了心神,张了张嘴,结结巴巴地保证:“看、看见了……但、但是殿下!”
江衍的手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袍下摆,指节用力到泛白,“下官发誓,今日所见绝不会说出去!一个字都不会!殿下信我,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急得眼圈又有些发红,声音带着恳求的哽咽,“下官只求殿下别……别赶我走……”
江衍是真怕。
论权势和样貌,他自觉自己比不上邹国公。
论样貌和才学,他自觉自己也比不上苏少卿。
本就因为年纪小有些吃亏,不像其他人,早早就伺候上了,至今也没能向殿下展露自己的好。
如今冒出来一个妖僧,那妖僧模样生得又还可以,他近来下山采购药材,也是听说过不少流言蜚语的,都说这相国寺的香火好,大部分原因都是冲着那妖僧去的。
都说那妖僧厉害……
而自己就是一个小医官,无权无势,只会开点药方子,没什么用处。
看着江衍这副可怜又急于表露忠诚的模样,赵令颐心头情绪复杂,【我就是气氛到了,问上两句,怎么还给人吓成这样了?】
【我有这么吓人?】
江衍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想应声,又想起来自己不该应这话,便又闭上了嘴。
赵令颐收回了桌下的脚,却微微倾身,伸出柔荑,轻轻覆上他紧紧攥着衣袍的手背,温热的掌心熨帖着他略凉的手背,“我信你的。”
她语气安抚,目光坦然地迎视江衍,“阿衍,我让你每日照料我的身子,又怎会不信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