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秀的脸上满是担忧,口中急切地唤着:“殿下伤到哪——”
话音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刹那,戛然而止。
江衍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僵立在门口。
先映入他眼帘的,不是赵令颐,而是先前见过一面的邹国公,此刻正坐在榻边,其中一只手正抓着公主搭在他腰上的手。
而他的公主殿下,此刻像只依恋主人的小猫,脸颊被邹国公亲着,她眼神迷蒙,双颊绯红,唇边还带着一丝满足的、近乎撒娇的笑意。
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亲昵和温存,浓烈得如同实质,将小小的厢房塞得满满当当,瞬间将门外涌入的空气都冻结了。
江衍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错愕,以及一丝被眼前画面狠狠刺中、难以言喻的钝痛。
他提着药箱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清澈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榻上那对姿态亲密的男女,大脑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忘了。
是了,他差点忘了,自己之所以能留在公主身边,最大的原因,是当初自己被四皇子提去国公府给公主诊脉。
江衍不蠢,后来很长一段日子里,他自然是猜到了一些,是四皇子当初想拉拢邹国公,不知从何处得知邹国公和公主的私情,想借此为把柄,拿捏邹国公。
毕竟,邹国公年岁大,和公主之间差了辈分,陛下定然是不会同意,若是知晓此事,定然迁怒于邹国公。
届时,邹国公定然会失去陛下的信任,说不准连爵位都可能不保。
而当时,自己误打误撞帮了忙,公主这才对自己有几分感激,连带着对自己多了几分照顾,乃至如今,将自己留在身边照料她身子。
而此刻,邹子言的出现,让江衍认清了一个事实,眼前这个男人,才是殿下心尖上的人。
至少,他在公主身边的这些日子,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这样近乎痴迷的眼神,那样全身心的依赖,只是对着邹国公一人,那是真正的心动和沉溺。
江衍心里又酸又涩,他好羡慕,好嫉妒,又无能为力。
对方是邹国公,相貌无双,才学斐然,权势地位全都有,唯一不足,可能就是年岁大了一些。
而自己,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官,若非殿下护着,怕是连太医局都走不出来。
自己应该感激的,当日若不是误打误撞帮了邹国公,殿下根本不会将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放在身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