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断崖风紧追兵至,骨玉藏锋破重围

夜,寒得刺骨。

林墨的脚步,踏在禁地通道的青石上,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铅。

肩头崩开的伤口,血还在汩汩往外涌,浸透了粗布衣衫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冷风一吹,便扯着皮肉疼,那痛感钻心,却逼得他眸中的光更冷,更亮。掌心的猫仙骸骨温凉,千年灵玉藏在怀中,沁出丝丝灵气,勉强吊着他涣散的内力,可重伤之躯,终究是强弩之末,每走一步,胸口便闷痛难忍,喉间总有腥甜翻涌,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通道里的光,是骸骨散出的淡淡金芒,映得石壁上古朴符文忽明忽暗,那些猫仙遗记的文字,还在他脑海里盘旋,字字如刀,剜着他的心。

原来从始至终,他都是仙盟棋盘上的一颗子,熊霸是,黑风寨是,就连这沉睡千年的猫仙遗迹,都是仙盟筹谋千年的猎物。他们要的从不是一块灵玉,而是猫仙的本源力量,是掌控落霞界的野心,那些所谓的除魔卫道,不过是裹着仁义外衣的豺狼之谋。

林墨攥紧了骨玉,指节泛白,指腹反复摩挲着骨玉上细腻的纹路,这是他思考时独有的习惯,此刻每一次摩挲,都在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与寒意。他想起猫岭上翘首以盼的阿玳,想起临行前云璃眼底的担忧,想起喵武士团弟子们炽热的目光,那些牵挂,是他的软肋,更是他不能倒的底气。

不能慌,不能乱。

追兵,已经在路上了。

黑风谷的风,比先前更狂,穿过禁地洞口的断崖,发出呜呜的嘶吼,像无数冤魂在耳畔哭嚎。林墨刚踏出禁地洞口,青黑色石碑便在身后缓缓合拢,符文重归沉寂,黑气再次萦绕,仿佛从未有人闯入过。他倚着断崖边的枯树,粗粝的树皮硌着后背,稍稍喘了口气,耳尖却猛地竖起——

远处,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粗哑的喝骂,伴着钢刀碰撞的脆响,正朝着后山飞速逼近。

“快!那小子肯定跑后山去了!熊寨主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
“仙盟大人有令,拿到猫仙骸骨和千年灵玉,重重有赏,跑了人,咱们都得掉脑袋!”

是黑风寨的弟子,口音带着黑风谷一带的粗野俚语,嗓门大得震破夜空,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,也从山道尽头隐隐透了过来,橙红的火光撕破黑暗,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,朝着断崖这边罩来。

林墨心头一沉,眸色冷冽如冰。

他终究是慢了一步,重伤之躯,逃不出这步步紧逼的围堵。

断崖之下,云雾翻涌,深不见底,跳下去,便是粉身碎骨;往后退,是紧闭的禁地,往前,是密密麻麻的追兵,还有仙盟暗卫头领那阴冷如蛇的气息,正从演武场方向飞速靠近,比黑风寨的弟子更凶,更险。

进退,皆是死关。

他靠在枯树上,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猫仙骸骨,伤口的剧痛让他额角冷汗直流,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身前的杂草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内心的挣扎在这一刻翻江倒海:正向是拼尽最后力气突围,护住灵玉与骸骨,回到猫岭兑现承诺;可矛盾的恐惧也在滋生,内力耗尽,重伤难支,一旦被擒,不仅自己身死,猫岭会被仙盟夷为平地,猫仙传承也会落入恶人之手,万劫不复。

风,卷着枯草碎屑,打在他脸上,又冷又疼。

他抬眼望去,山道上的火光已经连成了片,熊霸魁梧的身影走在最前,身披黑裘,满脸横肉拧在一起,眼神凶戾,手里拎着那柄沾过无数血的开山斧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。他身旁,站着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,面无表情,眉眼阴鸷,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,正是仙盟暗卫头领,此人目光如鹰隼,扫过山间每一处阴影,仿佛能看透夜色下的一切藏匿。

“林墨小娃娃,别躲了!老夫知道你在这儿!”熊霸的声音粗哑如破锣,带着得意的狞笑,在山谷间回荡,“把千年灵玉和猫仙骸骨交出来,老夫还能给你个痛快,不然,定要将你扒皮抽筋,让你生不如死!”

仙盟暗卫头领却没说话,只是微微眯起眼,目光落在断崖边的枯树上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:“逃到此处,已是穷途末路,何必负隅顽抗。仙盟待你不薄,交出东西,随我回仙盟领赏,岂不比死在这荒谷里好?”
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那是久居上位的狠戾,也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轻蔑。

林墨缓缓站直身子,背靠着枯树,将无锋剑横在身前,虽身形单薄,脸色惨白如纸,可脊背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退缩。他抬手,轻轻拭去嘴角的血痕,动作从容,带着古龙笔下浪子独有的潇洒与孤绝,即便身陷绝境,也未曾折了半分风骨。

“熊霸,你勾结仙盟,出卖山寨,残害同道,也配称一方寨主?”林墨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道,冷得像断崖的风,“仙盟伪君子,满口仁义道德,行的却是掠夺传承、屠戮异己的勾当,你们想要灵玉与骸骨,除非我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