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极度混乱、悲愤与绝望交织到顶点的时刻——
“都给俺老程让开!他妈的!哭什么哭!号什么丧!”
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从府门外传来,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挣扎声,只见程咬金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,浑身尘土,甲胄歪斜,一手死死拽着一个穿着葛布麻衣、背着药箱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秃头老头,骂骂咧咧地闯了进来!
他力道极大,沿途试图阻拦的侍卫都被他粗暴地撞开。
“程咬金!你放肆!”
“主公新丧,你竟敢在府中喧哗打人?!”
“程知节!你来得迟了,还敢如此无礼!”
正在气头上的武将们见状,立刻将矛头对准了程咬金,纷纷围上来指责。尉迟恭更是怒目圆睁,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。
程咬金却根本不理睬众人的口诛笔伐,他那双铜铃大眼迅速扫过混乱的内室,一眼就看到了被侍女们死死拉住、正欲寻短见的袁年。
他瞳孔一缩,猛地松开那老头,一个箭步冲上前,不由分说地将袁年从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,声音因焦急而嘶哑:“主母!你这是做什么!主公还没死呢!”
“还没死?” 袁年茫然地看着他,周围的哭喊声也为之一滞。
那个被程咬金拽来的老医官此刻挣扎着爬起来,捂着被程咬金踹疼的腰,又惊又怒又悲,颤声道:“程、程将军!你、你休得胡言!主公……主公已然气息全无,脉象已绝,乃是……乃是薨逝之兆!老夫行医数十载,岂会误判?!你、你岂能因此殴打于我!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
程咬金猛地回头,双目赤红,指着那老医官骂道,“你们这些庸医!俺老程不信!”
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医官和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,猛地转身,面向那个被他强行拉来的秃头老头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、甚至有些混不吝的福将,竟“扑通”一声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,对着那秃头老头,“咚、咚、咚”连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瞬间红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