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成功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林翼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那些英国人把他的头挂在伦敦桥上,示众。”
郑成功的拳头,攥得咯咯作响。但他没有说话。
林翼继续道:“将军,拉赫曼是替我们办事的。现在他死了,我们……”
郑成功打断他: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海面:“拉赫曼,不是我的部下。他是私掠船,有自己的船,自己的人,自己的规矩。他劫英国人的船,是因为有利可图。不是为了我,不是为了大明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林翼:“所以,他的死,不关我们的事。”
林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亥时三刻,郑成功独自来到码头上。
他站在海边,望着南方。那里,是好望角的方向。那里,有拉赫曼的船,有拉赫曼的血,有拉赫曼的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壶酒,洒在海里。
“拉赫曼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是个海盗,不是兵。但你做的事,比很多兵都强。你劫了英国人三年,让他们三年没睡好觉。你死了,他们会睡好觉了。但没关系。我还在。陈泽还在。张王爷还在。我们,会替你报仇。”
他倒了三碗酒,一碗给拉赫曼,一碗给那些死去的海盗,一碗给自己。
“喝吧。喝完这碗,来世别当海盗了。来当兵。当大明的兵。”
子时三刻,伦敦。
那颗头,还在桥上挂着。月光照在它上面,惨白惨白的。几只乌鸦,停在它旁边,啄着那些腐烂的肉。
一个老妇人,拄着拐杖,从桥下走过。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那颗头,又低下头,继续走。
“娘,那是什么?”小孙子问。
老妇人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一个坏人。”
小孙子又问:“坏人死了,还会害人吗?”
老妇人想了想:“不会了。死了,就什么都做不了了。”
小孙子点点头,跟着奶奶,走远了。那颗头,还在风中摇晃。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。
三个月后,好望角的海面上,出现了一艘新的海盗船。船不大,但很快,帆很多,但很破。桅杆上,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——骷髅旗。
没有人知道这艘船是谁的。有人说是拉赫曼的儿子,有人说是拉赫曼的兄弟,有人说是拉赫曼的鬼魂。但不管是谁,它又开始劫英国人的船了。一艘,两艘,三艘。那些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英国商人,又吓得魂飞魄散。
纳尔逊接到消息时,正在伦敦休养。他放下信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副官问。
纳尔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等。等它长大。长大了,再杀。”
他拄着拐杖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:“拉赫曼死了,但海盗不会死。只要还有海,还有船,还有利,海盗就会一直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