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声如同刺耳的警报,瞬间撕碎了客厅里那短暂而不真实的宁静。宋梅生与苏雯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,所有软弱的情绪在刹那间被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潜伏者本能的冷静与决绝。宋梅生整了整衣领,脸上挂起一副被打扰的不耐烦,大步走向门口。苏雯则迅速而无声地退入二楼阴影中,心脏怦怦直跳,耳朵却竖起着捕捉楼下的每一丝动静。
宋梅生猛地拉开房门,外面站着的却不是预料中的高岛或日本宪兵,而是警察局值班室的一个小警佐,一脸惊慌,气喘吁吁。
“宋……宋副局长!不好了!”小警佐抹了把头上的汗,也顾不上礼节,急声道,“特务科的高岛股长,带着人,还有那辆怪车,正在往咱们这片区过来!看方向,就是冲着这边来的!值班室的电话线好像也被掐了,我是跑来的!”
不是直接上门,而是正在过来!并且提前掐断了电话线!高岛这次学聪明了,想搞突然袭击,让他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!
宋梅生心中剧震,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被下属如此无礼闯门和消息本身激起的怒容:“慌什么!成何体统!高岛他来他的,与我何干?!难道我还怕他搜查不成?!” 他先是训斥了警佐,稳住自家阵脚,然后才像是刚反应过来,皱眉问道,“你说他们正往这边来?还掐了电话线?妈的,这个高岛,真是条疯狗!”
就在这时,远处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,由远及近,速度很快!那独特的、带有点空转感的引擎声,正是新型无线电侦测车的声音!
“他们快到了!副局长,您看……”小警佐一脸焦急。
“我知道了!你马上从后门走,绕路回局里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!快!”宋梅生当机立断,打发走报信人。他砰地关上门,但这次没有锁死,留下一条缝隙,制造出一种屋内人刚刚被惊动、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假象。
同时,他猛地转身,以最快速度冲向楼梯,压低声音对楼上急道:“侦测车!高岛来了!电台!必须马上处理!”
其实不用他喊,苏雯在听到引擎声的瞬间已经行动了!她像一只灵巧的猫,几步冲回卧室,掀开床板,露出藏在下面的电台。时间紧迫,根本来不及仔细拆卸藏匿!高岛这次是直奔目标,留给她的时间可能只有一两分钟!
苏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以最快的速度拧下几个关键且容易拆卸的零件——主要是几个特定的电子管和那卷珍贵的密码本底稿。她将这些小东西迅速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、伪装成胭脂盒的金属小扁盒里,然后飞快地扫视房间,寻找最稳妥的隐藏点。
直接带在身上?万一搜身呢?
藏在房间某个角落?高岛这次肯定会掘地三尺!
时间一秒一秒流逝,楼下的引擎声似乎已经在门口停了下来,传来了刹车声和开关车门的嘈杂声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苏雯的目光落在了窗台那盆茂盛的君子兰上。花盆很大,泥土湿润……她脑中灵光一闪,也顾不上脏,迅速用指甲在湿润的泥土边缘抠了一个小洞,将那个冰冷的金属胭脂盒深深埋了进去,再将表面抹平,恢复原状。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。
她刚把床板恢复原样,拉平床单,楼下就传来了粗暴的敲门声——不,几乎是砸门声!伴随着秋田浩二嚣张的喊叫:“宋桑!开门!快开门!例行检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