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娃走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等他们。小孩对山路确实熟,虽然黑,但他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落脚点。林黯和苏挽雪互相搀扶,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两人脸色煞白,汗如雨下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道塌陷的斜坡。碎石和泥土堆成小山,堵住了原本的路。斜坡边缘,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——是矿道入口,但洞口坍塌了一半,只剩个不规则的豁口,里面深不见底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狗娃指着那个豁口,“要……要钻进去。里面有一段是通的,走到头,再往上爬一点,就是那个躲人的洞。”
林黯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,圣印虚影传来微弱的警示——里面有污秽的气息,但不算太浓。比起外面,或许还算“干净”。
“进去。”他说。
狗娃率先弯腰钻进豁口。苏挽雪跟着,林黯最后。洞里比外面更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狗娃似乎对这里很熟,摸黑往前走,脚步声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。林黯和苏挽雪只能扶着湿冷的洞壁,一步步往前挪。
矿道里空气浑浊,有股陈年的霉味和……淡淡的铁锈味。脚下不时踩到碎石或碎骨,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的。
走了大概百来步,前方传来狗娃的声音:“到了……这里要往上爬。”
林黯抬头,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,勉强能看见洞壁上方有个缺口,像是矿道的通风井或者塌方形成的竖洞。狗娃已经开始往上爬了,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。
苏挽雪先上,林黯断后。爬的过程极其痛苦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,断骨处更是疼得人眼前发黑。但两人都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爬了约莫两三丈高,前方豁然开朗。
是个天然的岩洞,不大,但足够容纳十几个人。洞壁潮湿,长着滑腻的苔藓。洞底果然有个小水坑,水是清的,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反光。角落里还堆着些破烂——生锈的铁镐,朽烂的背篓,几块发黑的破布。
三人瘫坐在地上,精疲力尽。
狗娃趴到水坑边,小心地捧水喝。苏挽雪也挪过去,先检查了一下水质,确认没问题,才小口啜饮。林黯靠坐在洞壁上,闭目调息。圣印虚影依然黯淡,但在这个相对“干净”的环境里,至少不再继续恶化。
暂时安全了。
但林黯知道,这只是喘息。他们需要时间恢复,需要药物,需要食物。而外面,“幽泉”的威胁未除,“渊墟”的污染还在扩散,圣印碎片还需集齐……
他睁开眼,看向狗娃。小孩喝饱了水,正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眼睛盯着洞口方向,依旧充满恐惧。
又看向苏挽雪。她靠坐在对面,闭着眼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了些。
最后,他看向自己左手还紧握着的那块暗青色矿石。血已经干了,但矿石在掌心的触感,似乎……更清晰了。
锋锐之气。庚金印。
他缓缓收紧手指。
路还很长。
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