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篝火旁,李辰、穆萨、老莫、李神弓等人围坐在一起,商讨接下来的行程。
“乌尔图虽然败了,但肯定不甘心。”老莫道,“这一路到撒马尔罕,还要经过死亡戈壁和火焰山,都是容易设伏的地方。”
穆萨点头:“确实。不过经此一战,乌尔图损失惨重,短时间内应该组织不起大规模袭击。但小股骚扰不得不防。”
李辰看向李神弓:“神弓,你有什么想法?”
李神弓沉默片刻,道:“派斥候,前出三十里探查。队伍分三段,前队探路,中队护卫,后队断后。夜间宿营,设明暗双哨。”
简短的几句话,把行军要点都说清楚了。
穆萨听得眼睛发亮:“李壮士以前带过兵?”
“没有。”李神弓摇头,“但跟侯爷打过几仗,知道该怎么防埋伏。”
“好!就按李壮士说的办!”穆萨拍板,“从明天起,行军阵型调整。另外……”
这位大食国将军看着李辰,由衷道:“侯爷手下真是人才济济。李姑娘精通语言外交,李壮士武艺高强,还有这些侠客义士……中原真是卧虎藏龙。”
李辰笑道:“将军过奖。这一路,还要仰仗将军照应。”
“互相照应!”穆萨大笑,“经此一战,咱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!”
夜深了,营地渐渐安静下来。
李嫣然坐在自己的帐篷里,就着烛光写日记。这是父亲留下的习惯——每到一处,记录风土人情,所见所闻。
写到今天的战斗时,笔尖顿了顿。
她想起李神弓那一箭,想起老莫等人从天而降,想起穆萨眼中的震惊和敬佩。
这些人,这些事,都跟她在东山国见到的完全不同。
那里的人整天勾心斗角,争权夺利。而这里的人,虽然也各有目的,但在危险面前能并肩作战,能互相托付。
“父亲,”李嫣然轻声自语,“您说的对,中原很大,世界更大。跟着对的人,才能看到真正的风景。”
帐篷外传来脚步声。李嫣然掀开帘子,看见李辰在篝火旁踱步。
“侯爷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李辰走过来,“今天死了二十八个兄弟,伤了五十多个。都是活生生的人……”
“战争就是这样。但侯爷要往好处想——今天这一战,打出了威风。穆萨将军现在对侯爷,对咱们的人,是真正的敬佩。这对接下来的盟约谈判,大有好处。”
“你总是这么理智。”
“因为情绪解决不了问题,父亲常说,外交官的第一课,就是学会控制情绪。再难过的事,也要先分析利弊,再考虑情感。”
“你父亲……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李嫣然眼中闪过怀念,“可惜走得太早。”
夜风吹过,带着沙漠的凉意。李嫣然裹紧披风,胸前的曲线在动作间若隐若现。
李辰移开目光:“早点休息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“侯爷也早点休息。”
回到帐篷,李辰躺在毯子上,却久久不能入睡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一处绿洲,乌尔图正咬着牙让巫医拔箭。箭头带倒钩,拔出时连皮带肉,疼得他浑身冒汗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乌尔图咆哮,“三百多人,伏击七百人,还被人打得落花流水!”
一个手下小声道:“少主,那群黑衣人太厉害了,在岩壁上跟猴子似的……”
“还有那个箭手!”另一个手下心有余悸,“一百二十步外,一箭射中少主,这准头……”
乌尔图眼神阴鸷:“李辰……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传令,召集所有部落,我要让李辰走不出西域!”
沙漠的夜,漫长而寒冷。
但真正的危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