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丽岛,码头。
天还没亮透,李辰就站在了船边。
船是洋人船上拆下来的木板拼的,又大又结实,装了满满一舱橡胶。硫化的,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,用油纸包了,外面再裹一层棕榈叶,防水防潮。
赵铁山带着人搬了整整一夜,天亮才搬完。
李美丽站在码头上,手里攥着那条手帕,手帕湿透了,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。“唐王,您真要走?”
李辰点头。“真走。”
“不能多留几天?”
“不能。橡胶运回去,电报等着用。通了电报,我天天跟你说话。”
李美丽低下头,不说话。阿兰站在她旁边,扶着她的肩膀。“美丽姐,别哭了。唐王说了,明年就回来。”
李美丽擦了擦眼睛。“我知道。可我还是想哭。”
赵铁山从船上跳下来,走到李辰面前。“唐王,船上的东西都清点过了。橡胶一百二十桶,硫磺三十袋,还有一些椰子、鱼干、咸菜,路上吃。”
李辰问。“船够快吗?”
赵铁山拍了拍船舷。“快。这船是洋人的船改的,底尖,帆大,顺风一天能跑两百里。比庆国的船快一倍。”
李辰点头。“好。我走了。”
赵铁山拉住他的胳膊。“唐王,路上小心。三叔公的人,一直在南洋转悠。说不定会碰上。”
“碰上就打。打不过就跑。”
赵铁山从腰间拔出一把火铳,递给李辰。“这把火铳,您带着。还有三十发子弹。防身。”
李辰接过火铳,别在腰间。“好。我带着。”
李神弓站在船头,弓挎在肩上,箭壶里插满了箭。胡老三抱着箱子,蹲在船舱里。阿海站在船尾,手里拿着竹竿,等着撑船。
李辰跳上船,站在船头,看着李美丽。“美丽,回去吧。海边风大。”
李美丽摇头。“不回去。我看着您走。”
船开了。帆升起来,借着晨风,慢慢离开了码头。
李美丽站在码头上,一直挥手,挥到船变成了一个黑点,还站着不动。阿兰拉着她。“美丽姐,回去吧。看不见了。”
李美丽转过身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“阿兰,你说,唐王会平安到庆国吗?”
“会的。唐王那么厉害,谁能拦得住他?”
李美丽不说话了。跟着阿兰往回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。海面上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
船走了半天,海面上风平浪静。李辰站在船头,看着北边的方向。阿海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,啃着。
“唐王,咱们走哪条路?”
李辰问。“有几条路?”
阿海说。“三条。东边的,水浅,暗礁多。西边的,水深,风浪大。中间那条,最好走,船都走那条。”
李辰想了想。“走中间。”
阿海点头。“好。中间那条,最快。两天就能到庆国。”
李神弓走过来,站在李辰旁边。“王爷,中间那条路,三叔公的人会不会在那儿等着?”
“会。可咱们不走那条,也得走那条。东边暗礁多,船底碰穿了就沉了。西边风浪大,咱们的人不惯风浪,翻了更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走中间。他们等着,就打。打不过就跑。跑不了就拼。”
李神弓不问了。转身走回船尾,弓搭在弦上。
第二天,船进了海峡。海峡很窄,两边都是礁石,黑乎乎的,像一排排牙齿。水很急,船走得快,帆吃得满满的。阿海站在船头,手里拿着一根竹竿,探水深。
“唐王,前面就是最窄的地方。不到两里宽。两边礁石后面,藏得住船。”
李辰举起望远镜,往两边看。左边礁石后面,好像有东西。黑乎乎的,不是石头,是船。一艘,两艘,三艘。右边也有。一共五艘。
“神弓,准备。”
李神弓的弓拉开了。阿海的脸色白了。“唐王,是三叔公的人!”
话音刚落,两边的礁石后面冲出五艘船,一字排开,把海峡堵得死死的。
船头站着人,手里举着刀,刀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。
中间那艘船上站着一个人,白头发,白胡子,穿着绸缎袍子,三叔公亲自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