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！来了！终于来了！”

卡利卡特总督府那奢华却闷热的大厅里，孙策的笑声简直比那台正在轰鸣的蒸汽发电机还要吵。

他手里抓着那份刚刚送达的情报，笑得前仰后合，那双穿着千层底布鞋的大脚，直接翘在了那张镶满宝石的紫檀木桌子上。

那是扎莫林祖传的桌子。

现在被孙策那带泥的鞋底蹭得面目全非。

“十万大军！”

“五百头战象！”

孙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，简直比饿狼看到了小羊羔还要绿。

“公瑾！你听见没有？”

“五百头大象啊！”

“老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大牲口凑一块儿呢！”

周瑜坐在他对面，手里依旧端着那个精致的白瓷茶杯。

杯子里的红茶液面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
他优雅地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沫子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伯符，注意素质。”

“咱们现在是文明人。”

“是代表中华共和国来传播先进文化的使者。”

“别搞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匪似的。”

周瑜轻轻抿了一口茶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这天竺的水，哪怕烧开了，泡出来的茶也总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怪味。

像是恒河水的味道。

又像是某种香料发霉的味道。

“切！文明个屁！”

孙策不屑地啐了一口，把那份情报随手扔在桌上。

“主席说过，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”

“这帮阿三，不把他们打疼了，他们能乖乖种棉花？”

“刚才那个扎莫林，听到十万大军的消息，吓得裤子都湿了。”

“正跪在门口求咱们跑路呢。”

孙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一股热浪夹杂着海腥味扑面而来。

远处的海面上，第一太平洋舰队的钢铁巨舰，正静静地停泊在港湾里。

那黑洞洞的炮口，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。

那是工业文明的獠牙。

“跑路？”

周瑜放下茶杯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“为什么要跑？”

“送上门的劳动力。”

“送上门的象牙。”

“还有送上门的……威立。”

周瑜站起身，走到那一副挂在墙上的巨大作战地图前。

那是格物院测绘局最新绘制的《南亚次大陆形势图》。

虽然很多地方还是一片空白，但主要的城邦和势力范围，已经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他的手指，轻轻在“德里”那个位置点了点。

“那个什么苏丹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
“易卜拉欣？还是穆罕默德？”

“管他叫什么。”

孙策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，一脸的跃跃欲试。

“我就想知道，他的大象皮有多厚。”

“能不能扛得住咱们的‘安平四型’重机枪。”

周瑜转过身，看着这个好战的搭档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“伯符。”

“大象是无辜的。”

“那是重要的运输工具。”

“以后咱们在天竺修铁路、运棉花，还得靠这些大牲口出力呢。”

“尽量……抓活的。”

孙策翻了个白眼。

“抓活的？”

“公瑾，你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
“那是五百头大象，不是五百头猪！”

“发其狂来，一脚就能把人踩成肉泥！”

“还要抓活的？”

“你行你上？”

周瑜微微一笑，理了理身上那套笔挺的白色海军将官服。

“我负责运筹帷幄。”

“你负责冲锋陷阵。”

“分工明确。”

“况且。”

周瑜的眼神里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

“谁说让你去跟大象肉搏了？”

“咱们带来的那些‘好东西’，不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吗？”

……

卡利卡特城北，三十里外的平原。

这里原本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。

但现在，已经被砍伐一空。

光秃秃的地面上，挖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战壕。

那是典型的“安平式”防御工事。

简单，实用，却致命。

战壕里，趴着两千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。

他们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，头戴钢盔，手里的步枪擦得锃亮。

虽然人数不多。

但那股子肃杀之气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在战壕的后方。

是一群瑟瑟发抖的“皇协军”。

也就是那个所谓的“第一外籍劳工团”。

这帮由海盗、土着、还有被抓来的战俘组成的杂牌军，此刻正一个个面色惨白，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他们手里虽然也拿着枪。

但那枪口，抖得连瞄准都费劲。

“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！”

王二麻子手里拎着一根皮鞭，在战壕里来回巡视。

“谁要是敢尿裤子，老子现在就毙了他！”

“看见前面那片空地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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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待会儿，敌人的大象就会从那里冲过来。”

“记住老子教你们的！”

“不想被踩成肉饼，就给老子狠狠地打！”

“打死一个，赏红烧肉罐头一盒！”

“打死一头大象，赏大洋十块！”

一听到“红烧肉”和“大洋”。

这帮杂牌军的眼睛里，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。

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。

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鬼地方。

红烧肉，那就是值得拿命去换的顶级硬通货。

而在阵地的最中央。

几个用沙袋垒起来的高地上。

盖着几块巨大的帆布。

帆布下，隐隐露出黑色的金属轮廓。

那是死神的镰刀。

孙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，站在高地上，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，眺望着北方。

地平线上。

已经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
紧接着。

是沉闷的隆隆声。

像是有无数面大鼓在同时敲击。

又像是闷雷在地下滚动。

大地开始微微颤抖。

那是大象的脚步声。

“来了。”

孙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把嘴里叼着的那根狗尾巴草吐了出来。

“让弟兄们检查弹药！”

“水冷箱都给老子灌满！”

“别待会儿打得兴起，枪管子炸了！”

随着命令的传达。

阵地上响起了一片拉动枪栓的哗啦声。

那几块帆布，也被猛地掀开。

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真容。

那是十挺“安平四型”水冷重机枪。

这种在洛阳已经被列为“二线装备”的老家伙。

虽然笨重。

虽然射速不如最新的“风暴型”。

但它有一个无可比拟的优点。

那就是皮实。

耐操。

只要有水，只要有子弹。

它就能像不知疲倦的死神一样，一直收割下去。

而且。

为了这次“南洋行动”。

李峥特意批示，给这批机枪配备了最新研发的“特种弹”。

也就是——穿甲燃烧弹。

这种子弹的弹头里，包裹着一根钨合金的钢芯，还有一小撮白磷。

打在人身上，那就是一个大洞。

打在大象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身上……

那就不仅仅是一个洞那么简单了。

“哞——！！！”

一声凄厉的象鸣，划破了长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