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悦之不及多想,一把拽过山阴先生,二人挤入龛位。这龛位虽窄,却能容两人堪堪避入其间。
几乎就在他们挤入的瞬间,一股暗红色的炽烈火气自不远处一根破损管道中狂涌而至!那火气凝如实质,所过之处,青铜管道竟被烧得微微发红,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焦糊味。
王悦之背对气浪,顿觉如遭烈焰焚身!这火性地气不仅炽烈,更夹杂着一缕阴寒蚀骨的毒力,二者交融,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破坏性能量——正是九幽道秘法污染过的痕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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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能运转《黄庭经》护体真气相抗,可往日醇和绵密的真气,在这邪异火毒面前竟如沸汤沃雪,瞬息溃散。火毒透体而入,直冲经脉!
“呃啊——!”
王悦之痛呼出声,浑身剧颤。那火毒如无数烧红的钢针,顺着经络游走,所过之处,经络如被烙铁烫过,传来阵阵焦灼剧痛。更可怕的是,火毒中那股阴寒之力,竟如附骨之疽般渗入骨髓,让他半边身子如坠冰窟,半边身子如置火炉,冰火交煎,痛苦难当。
“莫要硬挡!”山阴先生翻掌按在他后心,一股温厚真气渡入,“此气已被邪法侵染,五行颠倒,阴阳错乱。寻常护体功法非但无用,反会助长其势!须以地脉正法疏导化解!”
地脉正法?
王悦之痛得眼前发黑,却猛然想起刚才匆匆瞥见的地脉九转要诀。那些古篆文字如流水般在脑中浮现:
“地脉九转,首在引气。引地气自涌泉入,沿足少阴肾经上行,过三阴交、复溜、太溪,至腰俞穴时,需以意念分化地气为九股,同时冲击带脉九窍。成则经脉拓宽,真气倍增;败则带脉崩毁,终身瘫痪……”
然而此刻,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的,尽是暴烈邪异的火毒地气,何来纯净地脉之气可引?更何况那要诀要求同时分化九股,冲开九窍,这等精微操控,岂是仓促之间能够达成?
电光石火间,王悦之心头骤然一亮。
那日在山中绘制心印,他曾悟得“顺应而非强控”之理。地气如江河,堵不如疏。如今入体的虽是邪气,但其本质仍是地脉之气,只不过被邪法扭曲污染。那么……
他心一横,骤然散去所有抵抗,任由那股火毒地气自双足涌泉穴贯体而入!
“你疯了?!”山阴先生骇然失色,欲要阻止,却已迟了。
火毒入体,王悦之只觉双足如踏烙铁,痛彻骨髓,每一根脚趾都似被生生折断。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,不再试图与火毒对抗,反将心神彻底沉入其中,细细体察这股邪异地气的内在韵律与流动之势。
果然——在暴烈凶戾的表象之下,他竟真的捕捉到了一丝地脉之气固有的厚重沉凝之性。如同浑浊的洪水,虽泥沙俱下,但水流的本质未变。这股火毒之气,本质仍是地气,只不过被某种阴毒法门强行扭曲,如同清泉被投入剧毒,本质虽污,流动之势未改。
王悦之强忍剧痛,循势而导,将火毒引入足少阴肾经旁一条医书未载的隐脉。这隐脉细如发丝,位于正经之侧,寻常真气难入,此刻却被狂暴的地气强行冲开!
“呃——!”
他喉头一甜,嘴角渗出血丝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火毒沿隐脉上行,过三阴交、复溜、太溪诸穴,竟比走正经还要顺畅三分。至腰俞穴时,火毒已势如奔马,王悦之心念急转:要诀中提到需以意念分化九股,同时冲击带脉九窍,但此刻他哪有这等精微操控之力?
生死关头,他福至心灵,想起幼时观河边水车转动的景象。
但见他将那火毒之气在腰俞穴中猛然一旋!
如同在江河中投下巨石,激起漩涡。那火毒受此旋转之力,竟自然散作九缕细流,虽不及正统分化之法精妙均匀,却歪打正着,分别撞向带脉九窍!
“噗噗噗噗……”
体内传来一连串轻微闷响,如气泡破裂。刹那间,腰腹间如有闸门洞开,五处窍穴应声而通!原本滞涩于下丹田的真气如开闸泄洪,轰然涌入带脉,循环速度陡增一倍有余。更奇的是,外界狂暴混乱的地气中,竟有丝丝缕缕未被污染的精纯地脉之气,受这新开五窍的牵引,自双足缓缓渗入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