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在船老大那里获悉的,关于福昌号近几年转向海运、在市舶司享受特殊便利、以及货物最终流向天津卫由官方接手的情报,详细转述给了赵诚。
赵诚是多年的老锦衣卫,嗅觉敏锐,立刻抓住了关键,他倒吸一口凉气:“天津卫?!还由官府直接接手?大人,这……这分明是一条直通北方的、官盗勾结的财富输送线啊!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断没错,螭龙,恐怕早已成了北平府某些权贵圈养的白手套,专门负责在南方敛财!”
“没错。”我目光冰冷,“现在回想起来,之前在杭州,云来客栈那伙‘北方贵人’与福昌号二东家不欢而散,恐怕就是北京那边的权贵,在福昌号本部被我们捣毁后,察觉风险,下令切断与福昌号明面联系的信号。王晨光当时应该就收到了指令,开始‘打扫庭院’。”
赵诚眉头紧锁,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分析:“如果螭龙仅仅是为权贵敛财,那他们为何还要冒险去图谋孝陵卫的城防图?为何要暗中囤积军械?这些举动,与敛财的目的相比,显得过于……激进和危险了。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,“除非螭龙背着这个勋贵,所图更大!还是想着恢复建文帝顺位?所以这位勋贵终止了跟螭龙的合作,螭龙资金吃紧,之前南京种种,才会想到来找前朝秘宝?”
这个推测与我不谋而合,也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。螭龙及其背后势力的真正目的,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“无论如何,”我沉声道,“眼下市舶司明面上铁板一块,暗地里的线索又缺乏直接的物证,沐辰重伤未醒,我们能动用的力量有限,东厂还在旁虎视眈眈……形势于我极为不利。” 我揉了揉眉心,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“王晨光老谋深算,接连设下陷阱,我们不能再轻易冒进,否则只会落入他的彀中。”
我正思索着是否应该先将目前这些错综复杂的情况,想办法汇总传递给沐姑娘,请黔国公府从更高层面权衡定夺时,赵诚却忽然开口,说出了一个令我意外的消息。
“大人,您外出期间,漕帮有人暗中来过。”赵诚低声道,“他们带来了南京的最新消息。”
我精神一振:“怎么说?”
“沐姑娘……小姐她已经离开南京,正在前来宁波府的路上了!”
沐姑娘亲自来了?!我心中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依靠感,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下,她的到来无疑是巨大的支撑。但随即,一股更深的担忧立刻攫住了我。宁波府如今龙潭虎穴,王晨光眼线遍布,东厂暗中窥伺,沐姑娘身份尊贵,一旦在此地暴露,后果不堪设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