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风雨预警

下午两点半的门诊室,日光灯管“嗡嗡”响得烦人。

许光建刚在病历本上写完处方,窗外的天突然暗了下来——不是阴天的灰,是像被墨汁泼过的黑,连对面楼的窗户都看不清了。他捏着钢笔的手指顿了顿,笔尖在处方笺上洇出个小墨点。

“这天怎么回事?跟拉了黑窗帘似的。”护士小张抱着血压计进来,脖子上的听诊器随着脚步晃悠,“早上天气预报还说晴转多云呢,现在倒好,跟要下刀子似的。”

许光建抬头看了眼窗外,乌云正往一块儿挤,像赶集的人潮。“把走廊窗户关好。”他的指尖在桌角轻轻敲着,节奏跟脉搏跳动似的,“这场雨不一般,可能要下到后半夜。”

话音刚落,“轰隆——”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,震得窗户玻璃“嗡嗡”颤。小张吓得手里的血压计差点掉地上:“我的娘哎!这雷跟在耳边炸的似的!”

许光建站起身,走到窗边时,雨点已经“噼里啪啦”砸在玻璃上,汇成细流往下淌。

他看着雨幕里模糊的街景,眉头慢慢皱起来——早上商建西离开时,他就觉得对方印堂发暗,像蒙着层灰,这会子窗外的雨势,正应了心里那股不安。

“商主任他们应该还没走吧?”小张用袖子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,“这么大的雨,高速路怕是要封。”

“他们早就出发了。”许光建的指尖在玻璃上划了道印子,雨水顺着印子往下流,像道泪痕,“早上师母说,他们七点就集合了。”他突然抓起手机,给荣兴群发了条消息:“师母,让商主任他们在服务站多歇会儿,等雨小了再走,尤其注意避开元通县那段路。”

消息刚发出去,手机就“叮”地响了——是杨可算发来的语音,背景里有麻将牌的碰撞声:“光建,听说你师父出差了?我刚听拉钢材的司机说,河西方向在下瓢泼大雨,高速上好几辆车追尾了。”

许光建捏着手机走到门诊大厅,电子屏上滚动着“今日专家出诊”信息。

他望着神经外科诊室紧闭的门,突然想起商建西早上甩开师母的样子,轻轻叹了口气。这时导诊台的护士朝他招手:“许医生,3床的大爷说头晕得厉害,你去看看?”

“来了。”许光建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,快步走向病房。走廊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,3床的大爷正靠在床头揉太阳穴,看到他进来忙坐直身子:“小许医生,我这头跟装了铅块似的,刚才还一阵一阵冒冷汗。”

许光建摸出听诊器,冰凉的金属头刚贴上大爷后背,对方就打了个哆嗦:“您早上吃降压药了吗?”

“吃了吃了,闺女给我倒的水。”大爷的手指在被单上抠着,“就是今早起得早,五点就去公园打太极,回来路上淋了点雨。”

“以后这天气别往外跑。”许光建翻开病历本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,“我再给您开盒天麻素,晚上用艾叶泡泡脚,记得让您闺女给您熬点生姜水。”

正说着,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,雨点砸在玻璃上“啪啪”响。大爷望着窗外直咂嘴:“这雨下得邪乎,我那老伙计今早还说要去河西看孙子,不知道走没走。”

许光建写处方的手顿了顿,又继续往下写:“这种天气高速肯定不好走,说不定堵在路上呢。”他把处方递给大爷,“去药房拿药吧,记得饭后吃。”

而此时,商建西他们的商务车已经开出天京市三公里。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“左右左右”地摆,却怎么也刮不干净——雨点像用盆子泼下来的,前方的路变成了白茫茫一片。

“商主任,这雨太邪乎了。”司机小王把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指关节泛白,“前面服务区还有两公里,咱进去歇会儿?再开下去,跟闭着眼开车没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