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光建给蒙娇的姐姐姐夫治好了病,他与蒙娇准备返回天京,由于蒙娇返校有重要课程,于是他们改乘飞机。
贵川机场的广播第三次响起延误通知时,蒙娇正对着手机课程表唉声叹气。
玻璃幕墙外的大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,连停机坪上的飞机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,机翼顶端的警示灯在雾里晕成一团朦胧的橘黄。
“再不走下周的临床诊断课就要错过期末考了。”她戳了戳许光建的胳膊,指尖沾着刚买的烤红薯皮,“早知道坐高铁了,虽然慢好歹不会困在这儿。”
许光建正蜷在候机厅的金属椅上翻书,闻言抬头笑了笑。余老先生给的线装书泛着陈旧的檀香味,书页边缘都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他指尖划过“天目识人篇”那页,忽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,像是有股暖流钻了进去。
“别急,”他把书往腿上一拍,“刚学会点新本事,说不定能派上用场。”
话音刚落,对面座位传来一阵细碎的交谈声。那是对外国夫妇,男人肩膀宽得像座小山,灰西装袖口磨出了白边;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裹着件过大的驼色大衣,说话时总忍不住咳嗽,每咳一声肩膀就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“他们在说芬兰语。”许光建凑过去对蒙娇小声说,“好像在说治病的事。”
许光建自己都愣住了,明明没学过芬兰语,可那女人的叹息声里藏着的绝望,男人话语里的无奈,竟像中文一样清晰地钻进耳朵里。
他眨了眨眼,忽然明白书里“语言通神”四个字的意思——余老先生的功法竟能自动翻译异域语言。
“宝贝,再等等。”男人握住女人冰凉的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“医生说让你多看看青山绿水,咱们在贵川才住了一个月,哪能这么快好。”
女人摇摇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这里的山比芬兰的绿,水比芬兰的清,可我还是夜夜睡不着。回去吧,反正也是等死。”
“别胡说!”男人猛地提高音量,引得周围旅客投来目光,他连忙压低声音,“咱们公司一半资产都花在治病上了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许光建合上书,那女人脖颈处缠绕的灰黑色气团在天目里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抑郁郁结的病灶,像团湿抹布堵着她的经脉。
他站起身,踱到夫妇面前时,女人正捂着嘴干呕,脸色白得像张纸。
“您的病不重,能治好。”他开口时,芬兰语竟自然而然地从舌尖滚出来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男人猛地站起来,西装下摆扫过茶几,把纸杯里的咖啡溅了一地。他警惕地盯着许光建黑色胎记,喉结动了动:“你是医生?”
“是的。”许光建微笑着说,“专治各种疑难杂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