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终于回到自己的闺房的时候,屋子里已经快焕然一新,就连丫鬟小厮都换了一波。
那两个自小伴她长大的心腹丫鬟不知所踪,所有与韦家哥哥相关的物件都再也找不到了。
那盏她最爱的走马灯,连带着王凤宜的一部分,与那个人一起消融在了那场雨里。
这雨下了整整一个月。
半年后,她匆匆下嫁给了谢家旁支的一名子弟,与此同时,那个令人艳羡的王凤宜,再也不见了。
所有人都叫她感激,说不是王家力保,她也该被牵连的。
她应该庆幸吗?
她想,她应该庆幸的。
可她真的庆幸吗?
她离开了自幼长大的京城,来到从未踏足的恒安府,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、更无半分情意的男子。
这人只是谢家旁支,搁以往,她都懒得瞧他一眼。
他的才学不如她的韦家哥哥、相貌不如韦家哥哥、对她的情谊也不如韦家哥哥。
这是一个处处不如韦家哥哥的、全然陌生的人。
新婚之夜,她躺在床上,呆呆地看着雕花床柱,仿若凌迟。
床帘晃动着笑她、床上凌乱的喜被也笑她、就连窗外的那照得人眼睛疼的明月,似乎也在笑她。
是笑她苟且偷生、苟延残喘、没有与韦家哥哥同去吗?不然为什么她虽然看似活得好好的,却还要被这样凌迟呢?
而这样的凌迟,还要重复一遍又一遍,一天又一天。
直到,她被诊出了喜脉。
再接着,她辛苦了十个月,痛了一整天,终于生下了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。
这孩子眉眼像极了谢康年,让她实在亲近不起来。
但这是她受了莫大苦楚才生下的孩子!谢康年他凭什么来抢?!
王家的王凤宜向来如此——自己的东西,即使自己不喜欢,向来也不容其他人觊觎!
她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!
谢竹茹要恨她也无所谓,毕竟世家贵女,向来如此,总之都是要回报家族的!
她王凤宜尚且不能逃脱这桎梏,凭什么谢竹茹可以例外?
她都可以做到,为什么谢竹茹不可以?
她没有错!
因为向来如此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