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张占春,语气沉重:“占春,不如就算了吧?”
张占春抿紧了唇,握着的手十分用力,几乎有些微微发抖。
三双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,良久,张占春猛地站起身,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却盖不住张占春的话:“不可!”
“竹茹绝不能嫁给王三!”
“那王三最是混账,竹茹若嫁给他,岂会有好日子过?”
张大人闻言挑眉,长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盏,呷了一口,才道:“那……嫁给你就有好日子过了?”
张大人看着张占春,面上似笑非笑:“那王三再不堪,也是王家嫡支,又是人家姑娘的亲表兄,那姑娘嫁过去,便是亲上加亲……”
“难不成人家的亲舅父还会亏待她不成?”
张占春咬牙,头一次如此激烈地反对自己的父亲:“并非如此!”
“竹茹她……她不愿嫁!”
“那王三风流成性,纨绔浪荡,岂会是良配?岂会真心待她?”
张大人吹了吹茶沫,并未因儿子的顶撞而动怒,只淡淡道:“真心……?”
“你的真心能有几何?一年半载容易,三年五载呢?”
“十年、二十年又如何?”
张大人眸光锐利,冷冷地看向张占春:“占春,你的真心有几何呢?”
“是似那朝生暮死的蜉蝣?还是似那开得热烈实则却只有几日的夏花?”
“……亦或是那总是阴晴圆缺的月?明明灭灭的星?时好时坏、时冷时热?”
“若是如此……倒不如趁早算了。”
“世间女子本已艰难,若给了她希望,又让她失望,倒不如一开始便不要招惹。”
“若是无法做到,倒不如叫她就这么死心嫁去那王家,王三再不堪,王家也不会冷待她。”
“没有王三的嘘寒问暖,但至少有王家的锦绣绫罗,也冻不着她。”
难得的,温夫人没有立刻出言维护儿子,张占奎更是捂紧了自己的嘴巴,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张占春倔强地迎着父亲的目光,胸膛剧烈起伏,却一时语塞。
在儿子沉默的注视下,张大人缓缓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相碰,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轻响。
他再次看向自己这个儿子:“所以……占春,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的真心到底有几何?是否值得……一个姑娘为你赌上她的一辈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