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,绸衫管事小跑回来,扯着嗓子喊:“都听好了!去后面把那批铁轨扛过来!跟着江公子指挥,铺路!”
钱百户跟着人群往后走,心里还琢磨着“铁轨”是个啥。
等到了堆放处,他傻眼了——
地上躺着一根根黑沉沉的长条,全是铁打的!
他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。冰凉,结实,敲上去“铛铛”脆响。
再试着抬一头,好家伙,少说三四百斤!
“这得费多少铁啊……”他心头直抽抽。
他在军营待过,知道铁有多金贵。
这一根铁轨,够打多少把腰刀?
多少副甲片?
如今却要铺在地上让矿车碾?
“发什么呆!快扛!”工友见他不动,连忙催促起来。
钱百户不好意思道了声歉,便和其他三人合扛一根。
铁轨压得肩膀生疼,他却满脑子胡思乱想:这么浪费,朝廷允许么?
若是让哪个御史知道了,不得上疏参那位江公子一本?
心中想得不少,干活的时候却是半点也不马虎。
这铁轨奇重,但钱百户别的没有,就一把子力气够大。
他仔细对齐前后两根铁轨,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。
这是他兵营当差养成的习惯,做事就要做到位。
谁知刚直起身,那位江公子就皱着眉头过来了。
“错了错了!”江景安指着铁轨接头,“中间要留半寸空隙!”
钱百户一愣:“公子,这……留了空隙,矿车过去不得颠一下?”
旁边管事也帮腔:“是啊,江公子,严实点不好吗?”
江景安张口道:“马上就天热,铁轨之间若不留缝……”
话到一半,他又摆了摆手:“罢了,跟你们说这些,你们也听不明白。照做就是,每两根之间留半寸空,这是死规矩!”
钱百户和管事面面相觑,只得重新撬开铁轨,按照这位江公子的要求,乖乖留出空隙来。
这时周墨林踱步过来。
江景安一见他就笑了,指着正在铺设的铁轨道:“伯爷,等这儿试成了,将来我要把这铁轨铺遍大明!”
“到时候往边关运兵、运粮,用咱们这铁轨,旦发夕至,日夜不停,一天就能从京师跑去大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