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被这话逗笑了，捋着胡须道：“陛下说的是。有《考成法》这把利剑，再顽固的钉子也能拔掉。” 他看着朱翊钧稚嫩的脸庞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—— 这孩子不仅信任自己，更懂得用制度来巩固新政，将来必是位圣明君主。

“先生觉得，接下来该往哪个省推？” 朱翊钧拿起朱笔，在舆图上圈出北直隶的位置，“这里离京城最近，若是能推下去，就能给各省做个榜样。”

张居正看着那个红圈，眼睛一亮。他正想提议在北直隶试点，没想到陛下竟先提出来了。“陛下英明！” 他抚掌道，“北直隶的士绅多与朝堂有牵连，若是能让他们乖乖缴税，天下人自会效仿。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，从北直隶的税银核算，到如何防止胥吏舞弊，再到如何安抚可能反弹的宗室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们身上投下重叠的影子，看起来亲密无间，仿佛真的是一对同心同德的君臣。

“时辰不早了，老臣该回内阁拟旨了。” 张居正看了看日晷，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望着朱翊钧，“陛下，有您这句话，老臣就是粉身碎骨，也得把新法推行下去。”

朱翊钧笑着点头，目送他走出书室。直到张居正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，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深意。

小李子捧着刚研好的墨走进来，见陛下盯着舆图出神，忍不住道：“万岁爷和张先生真是君臣同心，连想的都一样。”

朱翊钧没说话，只是用指尖在 “山东” 两个字上轻轻敲击着。君臣同心？他心里冷笑。李世达是徐阶的门生，处置他，既敲打了政敌，又清除了新法的障碍；启用中立的张瀚，既避免了张居正独揽大权，又让新政得以延续；最后再把功劳推给《考成法》，让张居正觉得自己备受信任 —— 这步棋，一石三鸟，才算真正走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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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那张写着 “山东新政” 的宣纸，对着阳光看。纸页轻薄，却仿佛能承载起整个大明的重量。他想起张居正刚才感动的样子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位首辅以为自己看透了朝堂的权谋，却没看透他这个少年天子的心思。

“把这张纸收起来。” 朱翊钧将宣纸递给小李子，语气恢复了平淡，“再去查查北直隶的巡抚是谁，跟徐阶有没有牵连。”

小李子接过宣纸，心里有些发怵。他觉得今天的万岁爷有些不一样，明明刚才还和张首辅笑得那么开心，转脸就变得深沉起来，像揣着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
“奴才这就去。” 他躬身退下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陛下在身后说：“别让任何人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