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林张了张嘴,
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拼命回想,
试图找出宋宁话语中的绝对谎言,
却悲哀地发现,
对方确实狡猾地站在了“事实”的边角上。
这种被语言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,
让他更加愤怒,
也更加……绝望。
“莫慌,邱林。”
就在邱林急怒攻心、几乎要失控之际,
苟兰因那温和而富有定力的声音再次响起,
如同春日的暖风,
轻轻拂过他焦躁的心湖。
她并未立刻评判,
只是用那双洞察世情的眼眸看了看邱林,
又看了看宋宁,缓缓道:
“是非曲直,总要听全了双方之言,才好判断。你且稍安勿躁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
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抚力量:
“待我问完这位禅师,自会再来问你。若真是你言语有失,冲动冒犯在先,我们便向人赔礼道歉,我峨眉弟子,敢作敢当。若确是对方无理,蓄意挑衅,欺辱我门人……”
她微微一顿,
目光扫过宋宁,
虽无厉色,
但那平静之下自然流露的护短与威严,
却让所有峨眉弟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。
“我自会为你做主,讨个公道。”
此言一出,
邱林浑身一震,
满腔的怒火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
又像是被一股暖流包裹。
他猛地抬头望向苟兰因,
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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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唇哆嗦着,
低声喃喃,声音哽咽:
“掌教夫人……她……她竟然……愿为我亲自做主……”
这份被“大人物”承诺庇护的认同感,
对他而言,
意义非凡。
“世人皆言,峨眉妙一夫人处事最是公允,明察秋毫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宋宁适时地送上了一句恭维,
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敬佩。
然而,
这话听在明眼人耳中,
却无疑是为苟兰因套上了一层无形的“公正枷锁”——
你既以公正闻名,
接下来便需在众目睽睽之下,践行这份公正,不可有半分偏私。
苟兰因神色不变,
仿佛并未听出这层言外之意,只是淡淡回应:
“公道自在人心,非因虚名。你放心,是非黑白,我自会依理而断,不会因邱林是我峨眉弟子,便有所偏袒。”
她将“公正”的前提轻轻揭过,
重新掌控了对话的节奏,
目光沉静地看向宋宁,开始了她的询问:
“禅师方才说,你与邱林皆来祭奠张老汉,因而发生争执。那么,请问——”
她略作沉吟,
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:
“争执的焦点,具体是什么?”
“因为邱林檀越,不允小僧祭奠张老汉。”
宋宁回答得简短直接。
“哦?他为何不允?”
苟兰因追问,
逻辑清晰。
“因为他认定,是我害死了张老汉。”
宋宁坦然道。
“那么,张老汉之死,是否确为禅师所为?”
苟兰因的问题直指核心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