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沉默如深潭的宋宁,
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在细雨中格外清晰,
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,以及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小檀越这话,可真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”
他轻轻摇头,
目光平静地迎向齐金蝉愤怒的视线,语气不疾不徐:
“掌教夫人方才的承诺,字字千钧,响彻雨野。她保证会为张玉珍檀越做主,会替她报仇,更会保全她的性命。张玉珍檀越并非痴傻愚钝之人,她会听不明白?会不心动?”
他话锋陡然一转,
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
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苟兰因和焦急的邱林:
“可她偏偏选择了沉默。为何?依贫僧浅见,恐怕……是另有缘由。”
“另有什么缘由?!”
齐金蝉不耐烦地喝道,
但眼神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狐疑。
宋宁踏前半步,
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锐利,
如同出鞘的冰刃,直指核心:
“缘由便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确保每个字都重重敲在众人心头:
“在她心中,或许早已认定,杀害她父亲的真凶,并非我慈云寺之人,而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,
如冷电般射向浑身僵硬的邱林,一字一顿:
“邱、林、檀、越。”
“嗡——”
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场中荡开。
宋宁不给众人喘息之机,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继续用那冷静到残酷的逻辑推进:
“而掌教夫人与邱林檀越,乃是同门,是‘一家人’。张玉珍檀越即便说出来,她会相信,峨眉真的会为了她一个毫无背景的农家女,去处置自家的‘高足’吗?这难道不是自家人审自家案吗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充满讽刺的弧度:
“呵呵,她怕的,或许根本不是慈云寺事后灭口。她怕的,是此刻说出来,非但报不了仇,反而可能因为‘知道了不该知道的’,被某些为了维护同门清誉、急于掩盖丑闻的‘正道高人’,抢先一步……永绝后患。”
他最后的声音很轻,
却如同毒蛇吐信,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:
“这才是她不敢言、不能言、更不敢信的……真正理由。你们口口声声说替她做主,在她看来,与催命符何异?”
“……”
宋宁话音落下,
场中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。
只有细雨沙沙,
淋在每个人骤然变得复杂的思绪上。
许多年轻的峨眉弟子,脸上露出了茫然与动摇。
是啊,
若真如这妖僧所言,张玉珍的沉默,似乎……
有了另一种更残酷、却也更“合理”的解释。
看向邱林的目光,不由得再次掺杂了更深的疑虑。
“你放屁!!”
齐金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,
猛地跳了起来,
脸色涨红,
对着宋宁厉声嘶吼,试图用音量压过那可怕的推论。
吼完,
他猛地转向张玉珍,几乎是赌咒发誓般地喊道:
“张玉珍!你听好了!我齐金蝉以峨眉掌教之子的名义起誓!若杀害你爹的真凶是邱林,我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,为你爹报仇!峨眉绝不姑息,更不会袒护这等败类半分!你说!到底是不是他?!”
邱林此刻也面色惨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