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张甜甜才终于感觉到累了。
不是身体上的累——融合了四股力量之后,她的身体强度已经远超常人——而是精神上的累。从进入狮子之心到现在,短短几个小时里,她经历了太多:和姐姐重逢又永别,通过试炼获得新力量,亲眼看着维克多·K带着姐姐的意识碎片逃走……
每一件事都像一块巨石,压在心上。
“喝点水。”柳星哲递过来一个水壶,自己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是公主亲手包扎的——据说公主在皇室学过急救,手艺不错。
张甜甜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发现是温热的,还带着一丝甜味。
“加了点营养剂。”柳星哲说,“你消耗太大了,需要补充。”
张甜甜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肩膀还疼吗?”
“疼。”柳星哲咧嘴一笑,“但比看到你难过好受点。”
张甜甜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耳根微微发烫。
这家伙,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
旁边传来一阵咳嗽声——是卡洛斯,他被公主强行按着处理脸上的擦伤,表情像吞了十斤黄连。
“别动!”公主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,一脸严肃,“你这伤口再不处理,会留疤的。”
“留就留。”卡洛斯没好气,“我又不是靠脸吃饭。”
“我靠啊。”公主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未婚夫怎么能破相?”
卡洛斯:“……”
张甜甜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个公主,真的是个活宝。
莱昂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:“皇帝陛下同意让我们使用帝国的情报网络。这是关于联邦科学院的最新资料。”
张甜甜接过情报,快速浏览。
联邦科学院,位于联邦首都星圈的核心区域,是整个联邦最高等级的科研机构。表面上是研究各种前沿科技,实际上是维克多·K的私人领地——他在三百年前就控制了科学院,把那里变成了自己的实验室和堡垒。
“科学院分为三个区域。”莱昂指着情报上的地图,“外层是公共区域,对普通科研人员开放;中层是核心实验室,只有高级研究员能进入;内层是禁区,据说连联邦总统都没有权限进入——那里应该就是维克多·K的老巢。”
张甜甜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红的区域,心里默默记下。
禁区。
姐姐的意识碎片,大概率就在那里。
“我们怎么进去?”柳星哲问。
莱昂摇头:“很难。科学院的安保系统是整个联邦最严密的,有自动防御武器、生物识别锁、能量屏障……硬闯的话,还没进中层就会被打成筛子。”
“那就偷偷进去。”卡洛斯说,“我可以潜入。”
“你?”公主斜眼看他,“你连皇宫的守卫都甩不掉,还想潜入科学院?”
卡洛斯脸一黑:“那是我不想甩!”
“哦,是不想甩还是甩不掉?”
“你——”
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,莱昂及时打断:“别闹。潜入确实是个办法,但需要详细计划。科学院内部结构复杂,我们需要一个熟悉那里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响起:
“我可以帮忙。”
所有人转头。
钟楼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破旧的灰色斗篷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风霜痕迹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张甜甜警惕地站起来:“你是谁?”
那人摘下斗篷的兜帽,露出一张沧桑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俊朗轮廓的脸。
“我叫艾伦。”他说,“曾经是联邦科学院的高级研究员,在维克多·K手下工作了二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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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面面相觑。
维克多·K手下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。”艾伦苦笑,“换我我也不信。但请给我几分钟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莱昂示意士兵退后,但自己依然站在最前面,随时准备出手。
艾伦点点头,开始讲述:
“二十五年前,我是联邦科学院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,负责生命能量领域的研究。那时候我还年轻,满腔热血,以为自己是在为人类做贡献。直到有一天,我被调进了禁区。”
他的眼神变得恍惚,像是陷入了回忆:
“禁区里,我看到的东西……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那里关着各种‘实验体’——有外星生物,有人类,还有……星钥的继承者。”
张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那时候我才知道,维克多·K真正的目的,根本不是科学研究。他要的是力量——绝对的力量。他抓那些继承者,抽取他们的血脉,试图制造出完美的‘容器’,用来承载噬星者的力量。”
艾伦握紧拳头,骨节发白:
“我试图阻止他,但我太弱了。他发现了我的意图,把我关进地牢,折磨了整整一年。后来有一次,科学院遭到袭击,我趁乱逃了出来。这二十多年,我一直在逃亡,在寻找能对抗他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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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张甜甜,眼神里带着希冀:
“直到前几天,我听说了巨蟹星云的事。有人用四把星钥的力量压制了噬星者——那是三百年来从未有人做到的事。我知道,我等的人终于出现了。”
张甜甜沉默了。
她看向柳星哲,后者微微点头——物质感知告诉他,这个人的心跳平稳,眼神真诚,至少现在没有说谎。
“你为什么相信我们能对抗他?”张甜甜问。
艾伦笑了,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丝坚定:
“因为你们是他唯一害怕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我在科学院的时候,见过他很多次。他永远那么从容,那么自信,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但只有一次,我看到他慌了——那是有一次他自言自语的时候,说‘如果那些钥匙真的集齐了,我该怎么办’。”
“所以,你们是他唯一害怕的存在。”
广场上陷入沉默。
张甜甜盯着艾伦看了很久,然后问:“你能带我们进去吗?”
艾伦点头:“能。禁区的地形我记得很清楚,虽然二十多年过去可能有些变化,但大体结构不会变。而且——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片,展开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注着科学院的每一个区域,包括禁区的详细结构。
“这是我当年凭记忆画的。”艾伦说,“本来想交给联邦当局,但那时候我已经被通缉了,根本没人信我。现在,它能派上用场了。”
莱昂接过地图,仔细查看,然后抬头看向张甜甜:
“如果是真的,这张地图的价值无法估量。”
张甜甜点头,看向艾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