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洞要塌了,快出去!”
往上爬的石阶也在崩裂,不断有碎石滚落。苏妙把朱雀羽叼在嘴里,双手攀岩,腿脚发软也不敢停。身后传来巨响,是中层祭坛坍塌的声音。
终于看到洞口天光时,苏妙几乎脱力。谢允之将她托上去,自己也翻身跃出。最后出来的韩震刚爬出洞口,整座山体就剧烈一震,黑风洞彻底塌陷,扬起漫天尘土。
所有人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小桃直接哭出声:“吓死我了……再也不钻山洞了……”
苏妙也后怕不已,但手里紧紧攥着兽皮和令牌。这两样东西太重要了,冒这个险值得。
谢允之清点人数,除了几个轻伤,都全须全尾出来了。他松了口气,看向苏妙:“兽皮上说的‘三圣物’,你怎么看?”
苏妙摊开兽皮又看了一遍:“朱雀羽我们有,玄武甲和白虎牙……听名字像是另外两种神兽的遗物。但去哪里找?又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?”
阿岩凑过来,犹豫道:“郡主,关于白虎牙……小的好像听过一个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南疆有座‘白虎山’,传说山里有只神虎,守护着一件宝物。但山上有瘴气,还有吃人的妖怪,没人敢去。”阿岩道,“至于玄武甲……没听过。”
小主,
谢允之思忖:“玄武属水,或许跟江河湖海有关。南疆多水,可以打听。”
正说着,远处山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虎啸。那啸声浑厚威猛,震得树叶簌簌作响,和普通虎啸截然不同。
所有人瞬间绷紧。韩震握紧刀柄:“这山里真有虎?”
啸声又响了一次,这次更近了些。紧接着,树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像有什么巨兽在逼近。
“上树!”谢允之当机立断。
护卫们训练有素,迅速找粗壮的树爬上去。苏妙不会爬树,被谢允之托着推上枝桠,小桃也被韩震拉上去。刚在树上藏好,树林里就走出一只巨虎。
那虎通体雪白,只有额间一道黑纹,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圈,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幽光。它走到营地附近,低头嗅了嗅苏妙刚才坐过的石头,然后抬头,目光精准地投向苏妙藏身的那棵树。
四目相对。苏妙心脏狂跳,握紧朱雀羽——但这次羽毛没有反应。
白虎看了她片刻,忽然张开嘴,从口中吐出一物,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然后它转身,不紧不慢地走回树林,很快消失不见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等白虎走远,众人才敢下树。苏妙走到那东西前——是颗牙齿,象牙色,有小指长,尖端锋利,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她捡起来,牙齿触手微凉,隐隐有能量流动。
“这……这是白虎牙?”小桃结结巴巴。
谢允之接过细看,又对比兽皮上的描述:“形如弯月,质如暖玉,触之有灵……应该是了。”
太巧了。他们刚需要白虎牙,白虎就送上门来。苏妙想起兽皮上说“待有缘人”,难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?
“那玄武甲呢?”陆文谦问,“不会也有只乌龟送上门吧?”
话音刚落,营地旁的小溪里忽然哗啦一声,冒出个黑乎乎的东西。众人吓了一跳,定睛看,是只磨盘大的老龟,龟壳呈深黑色,上面天然生成八卦纹路。老龟慢吞吞爬上岸,在苏妙面前停下,张嘴也吐出一物——是片巴掌大的黑色甲片,厚实坚硬,泛着金属光泽。
吐完甲片,老龟看了苏妙一眼,又慢吞吞爬回水里,消失了。
营地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看向苏妙,眼神复杂。
苏妙自己也懵了。朱雀羽是太和殿现世得来的,白虎牙和白虎牙是神兽主动送的……这运气好得有点诡异。
“三圣物齐了。”谢允之收起甲片和牙齿,神色凝重,“但事情太顺利,反而让人不安。”
确实。苏妙看着手里的三样东西:朱雀羽温热,白虎牙微凉,玄武甲沉实。三股不同的能量在她手中汇聚,竟产生奇妙的共鸣,连她体内的秩序真元和圣印之力都平和了许多。
阿岩忽然跪下来,对着苏妙磕头:“郡主定是天命所归之人!连山神水神都来相助!”
其他护卫也纷纷露出敬畏之色。苏妙哭笑不得,扶起阿岩:“别这样,只是巧合……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谢允之沉声道,“兽皮上说‘待有缘人’,这‘有缘人’恐怕指的就是圣印宿主。三圣物是封印天门的关键,而你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”
也就是说,阻止圣教复活古神的重担,彻底落在了她肩上。
压力山大。苏妙深吸一口气,把三圣物收好:“先离开这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。”
队伍连夜下山,回到野猪坪营地。这一夜无人再袭,但所有人都没睡踏实——白虎和玄龟的出现太过离奇,仿佛冥冥中有股力量在推动他们前行。
天亮后,简单用过干粮,队伍继续向赤焰谷进发。有了地图令的指引,路线清晰许多,避开了几处圣教的暗哨。
路上,苏妙一直在琢磨兽皮上的话。“血月之夜,古神苏醒”——血月应该是月全食,下次月全食是什么时候?她不是天文学家,算不出来,但肯定快了。
“九十九祭”指的是九十九个纯阴之体女子的血祭,这个太妃提过。圣教抓那么多女子,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而“三圣齐聚,可封天门”是他们唯一的希望。但具体怎么操作,兽皮上没写。
中午休息时,谢允之摊开地图令研究。令牌上的地图会随着注入真元的变化而显示不同层次的信息,他试着用秩序真元激发,果然看到了更多细节——赤焰谷深处有个标记为“圣坛”的地方,周围布满了红点,应该是守卫。而圣坛中央,画着个祭坛图案,祭坛上有个小小的火焰标记,和苏妙脸上的圣印一模一样。
“圣坛应该就是举行血祭的地方。”谢允之指着地图,“从这条密道可以潜入,但密道入口有机关,需要圣印开启。”
又是圣印。苏妙摸了摸脸颊,圣印此刻很安静,但那种被召唤的感觉一直都在,越靠近赤焰谷越强烈。
“那就用圣印开。”她下定决心,“反正躲不过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谢允之皱眉,“一旦进入圣坛,你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小主,
“那就做只会咬人的鳖。”苏妙笑了笑,眼里却没有笑意,“我有三圣物,有朱雀羽,还有你。不是全无胜算。”
谢允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,只能道:“那得制定周密的计划。至少要摸清圣坛内部的布局,守卫的换班时间,还有……九十九个女子被关在哪里,怎么救。”
正商量着,前方探路的护卫突然发回信号:有情况。
众人隐蔽起来,片刻后,护卫带回个意想不到的人——是青石镇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。
她衣衫更破了,脸上还有伤,看见谢允之就跪下磕头:“恩公!求恩公救救我妹妹!”
谢允之扶起她:“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女子叫阿雅,是南疆白水寨的人。她说三天前,寨子里突然来了一伙黑衣人,抓走了十几个年轻姑娘,其中就有她妹妹阿朵。她一路追出来,在青石镇没了盘缠,才卖身葬父——死的是她叔叔,路上病死的。
“那些人穿着黑衣,蒙着脸,袖口有火焰纹。”阿雅哭着说,“他们说……说要带姑娘们去‘享福’,但寨子里的老人说,那是圣教的人,被抓走的姑娘都没回来过!”
圣教又在抓人。苏妙和谢允之对视一眼,看来血祭的准备在加速。
“你妹妹她们被带去哪儿了?”苏妙问。
阿雅摇头:“不知道,但听他们提过‘赤焰谷’……”她忽然抓住谢允之的衣袖,“恩公,你们是不是要去赤焰谷?带上我吧!我会爬山,会认路,还能帮你们打听消息!”
谢允之看向苏妙。苏妙看着阿雅恳切的眼神,点了点头:“可以带上你,但一切听指挥,不能擅自行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