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官仓那边巡逻的兵。”陈七压低声音道,“经常抢掠百姓,尤其是这些捡拾运粮车洒落麸皮的流民。”
李破目光扫过那两个兵油子腰间,眼神微微一凝。他们佩戴的腰牌,与之前在钱德禄身上看到的那枚奇特铜符形制迥异,是标准的郡兵制式。看来,钱德禄那枚铜符,确实有些特殊。
眼看那少女的手指已被踩得通红,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松手,周围看客无人敢出声。李破叹了口气,不是怜悯,而是厌恶这种无意义的纠缠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他正准备让陈七再去花几个铜钱打发了事,巷子另一头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:
“住手!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素色布裙、外罩半旧青缎比甲,头上梳着未出阁女子式样双鬟,却以一支朴素银簪固定的年轻女子,在一名挎着菜篮的健壮仆妇陪同下,走了过来。她容貌算不得绝色,但眉眼疏朗,鼻梁挺直,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与凛然之姿,与这污浊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那两个兵油子显然认得这女子,嚣张气焰顿时矮了三分,收回脚,悻悻地抱拳:“苏……苏小姐。”
被称作苏小姐的女子看也没看他们,径直走到那少女面前,蹲下身,柔声道:“小妹妹,松开手,麸皮给他们便是。”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荷包,倒出几块碎银子,塞到少女手中,“这个你拿着,去回春堂找吴郎中,就说是苏文清让你去的,抓些药给你娘。”
那少女愣住了,看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,又看看苏文清温和却坚定的眼神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连连磕头:“谢谢小姐!谢谢活菩萨!”
苏文清扶起她,对那仆妇示意了一下,仆妇便领着千恩万谢的少女离开了。她这才缓缓起身,目光如同浸了冰水的刀子,扫向那两个兵油子:“王法森严,军纪如山。二位身为守城兵士,不去缉盗安民,却在此欺凌弱小,抢夺民物,是何道理?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锤,敲在那两个兵油子脸上,让他们面红耳赤,讷讷不敢言。
“今日之事,我暂且记下。若再让我撞见,必当禀明家父,请刺史大人依军法处置!滚吧!”苏文清最后两个字,带着一股罕见的凌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