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”她说,“老婆子就是个熬粥的,啥都不知道。”
萧玉蝉盯着她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张叠得方正的纸笺,递到王大娘面前。
王大娘接过,展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纸上是幅画像——一个女人,二十出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,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“这……”
“这女人叫刘春花,天启十九年住在漠北黑水镇。”萧玉蝉收起画像,“她死在天启二十二年冬天,留下个三岁的孩子。那孩子,叫狗剩儿。”
王大娘攥着那张纸,手在抖。
“大娘,”萧玉蝉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那孩子的爹是谁,您知道吗?”
后厨里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锅里的饺子煮破了皮,馅料漂了满锅。
王大娘把那张纸折好,塞回萧玉蝉手里。
“公主,”她说,“老婆子就是个熬粥的。您问的这些人,老婆子一个都不认识。”
小主,
萧玉蝉盯着她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她把画像揣回袖中,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忽然回头:
“大娘,那锅饺子再煮就烂了。”
王大娘没回头。
萧玉蝉走出后厨,翻身上马,枣红马踏碎满地的积雪,消失在巷口。
后厨里,王大娘盯着那锅煮烂的饺子,盯了很久。
然后,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张发黄的草纸,边角已经磨破了。
纸上歪歪扭扭一行字:
“大姐,孩子托付给你了。他爹是谁,别告诉任何人。让他好好活着,等长大了,有人来接他。”
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刘春花。
天启二十二年冬。
王大娘把那张草纸折好,重新塞回怀里。
她继续捞饺子,捞出来的全是皮,馅料早就煮没了。
京城宁王府,巳时三刻。
萧永宁坐在太师椅里,手里端着杯茶,茶凉了,他没喝。面前跪着个黑衣人,额头抵地,浑身发抖。
“王爷,”黑衣人颤声道,“查清楚了。那孩子的娘叫刘春花,天启十九年住在黑水镇,是个寡妇。她死之前,托人往金陵送过一封信——信是写给周继业的。”
萧永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周继业。
果然是他。
“信上说什么?”
“只有一行字。”黑衣人从怀里掏出张抄录的纸笺,“‘孩子是你周家的种,你不认,我养’。”
萧永宁盯着那行字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周继业啊周继业,你养了二十年的太子是假的,真的那个,在草原上放了六年羊。
可你为什么不去接他?
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?
“还有,”黑衣人继续道,“刘春花死之前,有个独臂的老太太去黑水镇找过她。那老太太在镇上住了三天,走之后,刘春花就托人送了那封信。”
独臂的老太太。
萧永宁眯起眼。
王栓子的老娘?
“那老太太现在在哪儿?”
“京城。慈幼局掌勺。”
萧永宁沉默。
一个熬粥的老太太,二十年前跑去漠北,找一个怀了孕的寡妇。
她想干什么?
“传令下去,”他把茶杯放下,“盯死那个老太太。她的一举一动,本王都要知道。”
黑衣人领命退下。
萧永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