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处,按着个血红的手印。
韩铁胆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“大娘,”他把信折好,递还给王大娘,“这孩子他爹,您真不知道?”
王大娘接过信,重新塞回怀里。
“韩大人,”她说,“老婆子只知道,那孩子是老婆子的外甥孙子。谁是他爹,跟老婆子没关系。”
韩铁胆沉默片刻,转身掀开门帘。
走出后厨前,他忽然回头:
“大娘,那孩子现在在漠北。周继业养着他。”
王大娘手一抖,大铁勺“铛”地掉进锅里。
京城宁王府,巳时三刻。
萧永宁坐在太师椅里,手里捏着刚送到的密信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信是从漠北来的,只有一行字:
“那孩子是我周家的种。谁动他,我杀谁全家。包括你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袖中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茶凉了,他却喝得有滋有味。
“王爷,”黑衣人从暗处闪出,“查清楚了。慈幼局那个掌勺的老太太,叫王张氏,居庸关人氏。她有个外甥女,叫刘春花,天启十九年嫁到漠北黑水镇。”
萧永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刘春花?”
“是。”黑衣人递上一张画像,“就是这女人。天启二十二年冬天死在黑水镇,留下个三岁的孩子。那孩子,就是狗剩儿。”
萧永宁盯着画像上那张眼睛很亮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周继业啊周继业,”他喃喃,“你睡过的女人,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吧?”
黑衣人不敢接话。
萧永宁把画像放下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飘起雪来,落在院中那株老梅上,压弯了枝头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漠北的人盯紧那个孩子。周继业想养,就让他养。等养大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黑衣人懂了。
等养大了,就是一把刀。
一把能捅向李破的刀。
漠北草原深处的毡帐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