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手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羊皮地图,摊在地上。
地图上,准葛尔部的位置往东挪了三百里,离黑风口不到五百里。
他盯着那个挪动的圈,盯了很久。
“韩元朗,”他喃喃,“你把球踢给老子,老子就得接着?”
他抬起头,看向站在三步外的独臂汉子:
“传令下去,让兄弟们备马。天黑之前,赶到黑风口东边那片乱石岗。”
独臂汉子愣了愣:“老爷子,咱们去黑风口干什么?”
周继业站起身,走到那面血狼旗下,伸手摸了摸旗杆上刻着的“凉州周”三个字。
“去接客。”他说。
申时三刻,黄河渡口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可旗杆下头那十一顶帐篷又少了三顶——逃回去的那五十个骑兵,今早又派了三十个往西去了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准葛尔那两千人,您怎么看?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怎么看?坐着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张刚送到的密报,晃了晃:
“韩元朗把球踢给周继业了。周继业要是接不住,他那二百一十七个人就成笑话了。”
韩老汉独眼一眯:“周继业要是接住了呢?”
谢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
“接住了,凉州城就多了两千颗人头。”
他走到河边,盯着对岸那杆大纛,忽然提高了声音:
“传令给石牙,让他的人往黑风口靠二百里。这场戏,老子要亲眼看着唱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