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次,三十万两。加上茶案的二十万两,就是五十万两。他到底贪了多少?整个江南的茶税、丝绸税,一年才多少?
“商人是谁?”
白英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:“泉州商人林福生。赵德柱的小舅子。茶案的时候跑了,还没抓着。画像在这里,是锦衣卫留在泉州府衙的底稿。”
孙有余接过画像,展开看了一眼。画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圆脸,细眼,嘴角微微上翘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他把画像折好塞进怀里,站起身,走到窗前,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天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,是织造局库房的方向。
“传令给乌桓,”他说,“让他带五百苍狼卫,去泉州。挖地三尺,也要把林福生挖出来。”
白英领命要走,孙有余又叫住他:“告诉他,林福生是个滑头,别打草惊蛇。先封码头,再抄家。人赃并获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午时三刻,泉州城外的码头。
乌桓蹲在码头上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商船。南国的日头毒辣,晒得他后脖颈发红,可他纹丝不动,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。他的目光从一艘船滑到另一艘船,又从另一艘船滑到更远处的那几艘大福船上。
林福生跑了。茶案的时候就跑了,跑了大半年,杳无音讯。可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他的生意还在,他的船还在,他的人还在。一个商人,丢得下银票,丢得下地契,可他丢不下整片家业。乌桓不信他能忍一辈子不回来。
“乌将军。”一个老兵跑过来,满脸是汗,军服后背湿了一大片,“查到了。林福生在泉州城外有座宅子,三进三出,青砖灰瓦,藏着三十万两银子。还有三万匹绸缎,藏在码头东边第三艘福船的船舱里,用油布裹着,外头堆着茶叶箱子做遮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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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桓灌了口酒,把空葫芦往地上一扔,葫芦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,骨碌碌滚出去老远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盯着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海风咸腥,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像铁锤砸在石板上,“抄家。一只蚂蚁都不许放出去。”
申时三刻,泉州城外的林家大宅。
三百苍狼卫,把宅子围得水泄不通。前门后门,左右夹道,连墙根底下都站了人。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,踮着脚尖往里看,交头接耳,叽叽喳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