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子时,王清夷便出了院子,翻过国公府院墙,避开几处暗桩。
刚进太傅府,她便察觉有异。
太傅府内,四处皆是暗哨。
廊柱、假山石缝之下,处处都有暗卫身影。
那些暗卫气息虽弱,却密不透风,比往常严苛了数倍不止。
王清夷眉梢微挑,并未惊动他们。
她提气掠身,足尖点过青石地面,无声无息越过众人之上。
而此时的后园石涧处。
唐太傅端坐于石凳之上,身形笔挺,神色淡然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,透出几分心绪不宁。
染竹立在石涧入口,神色明显带着焦虑,正四处张望。
看见郡主身影从暗处现出,眼眸骤然发亮,疾步上前。
“郡主——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欣喜。
唐太傅闻声起身,遥遥躬身。
“希夷郡主。”
王清夷眉眼微弯,脚步轻快地走近。
“太傅不必如此客气。”
“唉——”
唐太傅长叹一声,叹息中有释然也有沉重。
“从知晓六道木养龙脉的猫腻,老夫夜夜惊醒,怕大秦文运被吸尽,怕自己成了千古罪人,总算,总算等到郡主破阵之日。”
说罢,他再度躬身,要行大礼。
王清夷侧身避开,唇角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带着几分打趣。
“太傅这般郑重,希夷今日若不破此阵,倒真成了负你所托。”
唐太傅脸上掠过几分局促,连忙摆手。
“郡主莫怪,郡主尽心尽力至此,老夫哪里有此心思,老夫这是急了!”
他确实急。
自郡主点破此阵是借大秦文运滋养龙脉。
他便开始留心三大学院那些生徒还有乡贡的日常试策。
初时只觉细微。
细查之下,却发现那些文章的文思、辞藻、格局,隐隐都在下降。
不过两年光景,变化虽微,却真实存在。
若是寻常人,根本察觉不到。
可他是当朝太傅,一辈子与文章打交道,又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?
若时日长久,大秦朝堂难道要靠一众庸才治理?
每每想到此处,他便寝食难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