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被捕与袭击

那柄自制长矛刺穿装甲车观测窗的壮举,为雷诺伊尔赢得了短暂的喘息,却也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。他拄着矛杆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,火辣辣地疼。硝烟呛入肺叶,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
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乱枪扫射。

几名黑金士兵谨慎地围了上来,他们眼中残留着对这个男人的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捕获猛兽般的、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神色。他们不敢靠得太近,直到确认雷诺伊尔确实已经摇摇欲坠。

“放下武器!跪下!”一个士兵用颤抖的声音吼道,枪口死死对准雷诺伊尔的头颅。

雷诺伊尔抬起眼皮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,但深处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。他扫视着这些士兵,看着他们身上统一却冰冷的制式装备,嘴角扯起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充满鄙夷的弧度。

他没有跪下。

他只是松开了手。那柄沾染了敌人和他自己鲜血的长矛,“哐当”一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几名士兵一拥而上,用高强度塑料束带死死反绑住他的双手,动作粗暴,甚至故意拧伤他的关节。他们没有立刻杀他,因为“上面”有令——要活的。

雷诺伊尔没有反抗,任由他们摆布。他被粗暴地推搡着,穿过仍在燃烧的农场废墟。他看到了伦纳德被炸碎的尸体,看到了巴顿留下断后那支小队全员战死的惨状,看到了那些刚刚萌芽的草药田被彻底践踏成泥……每看一眼,他眼神中的火焰就黯淡一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、深沉的悲恸。

他被押上一辆运输车的后舱,铁门在身后“轰”地关闭,最后的光线被吞噬,只剩下彻底的黑暗和车辆颠簸的轰鸣。

他被关押的地方,不是正规的牢房,而是一间废弃的、充满浓重铁锈和霉味的旧仓库隔间。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。

墙壁上布满暗红色的锈迹,像是干涸已久的血。空气冰冷潮湿,只有头顶一盏功率极低的吊灯,投射下昏黄摇曳的光晕,将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
雷诺伊尔被牢牢绑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,椅腿被焊死在地面。

审讯他的人,并非肌肉虬结的打手,而是一个穿着整洁黑金制服,戴着金丝眼镜,表情冷漠得像一块冰的男人——凯勒博士,黑金国际“心理重构部门”的专家。

“雷诺伊尔先生,”凯勒的声音平缓,没有任何起伏,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,“我们不必浪费时间。农场已经陷落,你的抵抗毫无意义。告诉我们,旧地铁网络的入口具体位置,以及你那些残部的预定汇合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