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暗流真火

不是所有药材都有问题,大约有五六味主药和关键辅药,都存在这种极其细微、却足以在最后成丹环节影响品质、甚至导致失败的“暗伤”。手法极其老道,显然是精通药理丹道之人所为,旨在不破坏药材整体外观与大部分灵力表征的前提下,削弱其最核心的药效,让人难以察觉,即便察觉,也难以指证——毕竟这种程度的差异,完全可以推诿于药材个体差异或保存过程中的自然损耗。

顾思诚心中冷笑,面上却无丝毫变化。他不动声色地检查完所有药材,然后转向那尊地火紫铜炉。

他并未立刻激活丹炉,而是伸出手掌,虚按在炉身之上,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,沿着炉体内部预设的灵力回路游走,如同为其“号脉”。

炉身微温,材质上乘,炼制工艺精湛。内部的“三阳地火阵”结构完整,符文清晰。然而,当顾思诚的灵力顺着主火力传导灵纹,流经炉膛内壁一处不起眼的转折节点时,他敏锐地“感觉”到,那里的灵纹刻画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周围纹路融为一体的“刻痕偏差”。

这偏差非常小,不足发丝十分之一,且位置隐蔽,若非他提前存了警惕之心,以近乎“内视”的方式感知灵力流动的每一丝滞涩,根本发现不了。这处偏差,会导致地火之力在流经此处时,产生一个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“涡流”与“滞涩”,尤其在长时间稳定控火,以及最后凝丹需要极致平稳火力的关键时刻,这一点点不顺畅,可能会被放大,导致火力瞬间的跳动或衰弱,从而影响药液融合或凝丹的完美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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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是极其阴损、难以察觉、事后也难以追责的手法。

“果然来了。”顾思诚心中一片冰冷静谧。对方的目标很明确:不是让他彻底失败(那样太明显),而是让他无法炼制出最顶级的丹药,最好是在凝丹时出现些许瑕疵,从而与冠军失之交臂,既能打压他这匹“黑马”,又能维护某些人(比如丹霞派内某些派系,或其他势力)的面子和利益。

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收回手掌,仿佛只是例行检查完毕。他甚至没有去看评委席,也没有看向丹霞派那两位真传弟子的方向。他知道,做手脚的人,未必就在现场,也未必是那两位弟子。这潭水,比想象中更深。

“顾师兄,怎么样?”赵栋梁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他与沈毅然作为“随从弟子”,被允许在广场边缘特定区域观看,距离顾思诚不算太远。

“药材和丹炉,都被人‘精心调理’过。手法高明,意在限制,而非摧毁。”顾思诚平静地传音回去,“无妨,照原计划进行。关键时刻,需你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“明白。”赵栋梁的回应简短有力。

顾思诚不再犹豫。他先是开启药材玉盒,将十七味药材一一取出,置于身旁特制的玉案之上,分门别类放好。然后,他来到地火紫铜炉前,双手掐诀,一道精纯灵力打入炉底的引火符文中。

“嗡——”

炉身轻颤,低沉的嗡鸣声响起。炉膛内部,三道赤红色的地火之线被引动,自炉底阵法节点升腾而起,如同三条苏醒的火蛇,在炉膛内盘旋交织,温度开始稳步上升。炉身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
顾思诚并未立刻投药。他先是操控着那三道地火,进行着看似平常的“温炉”与“试火”。实则,他是在以自身精妙入微的神识,熟悉这尊被动过手脚的丹炉的火力传导特性,尤其是那处有偏差的节点,在地火不同强度、不同流转速度下,会产生怎样的细微影响。他如同一位高明的乐师,在正式演奏前,先调试着一件有些许走音的乐器,寻找着最佳的“演奏”方式。

这个过程,他做得极其自然,与其他丹师并无二致。外人只看到他神情专注地控火温炉,却不知他识海中正进行着海量的计算与模拟,为后续应对那处“暗礁”做着准备。

温炉完毕,顾思诚正式开始处理药材。

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炫技的手法,依旧是那种朴实无华、却精准到极致的风格。指尖灵力化作最轻柔的刀刃,剥离不需要的部分;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称量工具,把握着每一分药性的变化;对火候的掌控,更是妙到毫巅,何时该用文火慢焙,何时该用武火急煅,转换之间,流畅自然,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
他处理药材的速度并不算最快,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随着一味味药材在他手中被提纯、萃取、或初步炼制为药液、药粉,淡淡的、层次分明的药香开始从他身前弥漫开来,与其他丹师处传来的药香混合,却又奇异地保持着自身的纯净特质,令人闻之精神一振。

评委席上,丹霞派的几位宿老,以及来自其他宗门的丹道大家,目光不时扫过顾思诚这边,眼中异彩连连。即便以他们挑剔的眼光,也几乎找不出顾思诚处理药材过程中的任何瑕疵。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,那种对药性深刻理解下的精准操作,已经隐隐有了一代宗师的气度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广场上,十尊丹炉火焰升腾,药香愈发浓郁。有的丹师满头大汗,显然炼制“塑婴丹”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;有的则神色凝重,小心翼翼;顾思诚始终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,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决定荣耀的决赛,只是在完成一次日常的修行功课。

药材处理完毕,接下来是最关键的融合与凝丹步骤。需要将十七种性质各异、甚至有些彼此冲突的药性,在丹炉内的高温高压下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并最终凝结成丹。这个过程,对火候的要求达到了极致,任何一丝波动,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。

顾思诚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更加专注。他双手虚按丹炉,神识与炉内火焰、药液彻底融合。按照推演,那处灵纹偏差点,在长时间稳定控火及最后凝丹火力巅峰时,影响最大。

他开始了融合。炉膛内,各色药液、药粉在地火之力的包裹与引导下,开始缓缓靠近、接触、试探性地交融。顾思诚的神识分化万千,精准地调控着每一处微小区域的温度与压力,引导着药性相生相合,化解着可能产生的冲突。炉火稳定,药液翻滚,一切似乎都很顺利。

然而,就在融合进行到最关键、需要将最后几味主药的药性彻底熔炼为一体的时刻,顾思诚清晰地感觉到,炉内火力经由那处偏差节点时,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“顿挫”感。虽然被他提前预判并以其精妙控火技巧瞬间弥补,但若长此以往,在接下来更精细的凝丹环节,这点顿挫被放大的风险极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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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现在!

顾思诚心念电转,一道隐晦至极的神念传向赵栋梁:“赵师弟,就是此刻!东南离位,炉底三寸,火力传导第三节点,注入一丝‘太阳真火’本源,要至精至纯,只需一瞬,助我抚平滞涩,不可过量,不可带火意!”

广场边缘,一直全神贯注的赵栋梁,眼中精光一闪。他看似随意地挪动了一下脚步,靠近了防护阵法的边缘,手指在袖中极其轻微地一弹。

没有火光,没有热量外泄,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传出(以赵栋梁对自身力量的掌控,加上顾思诚提前布置的些许遮掩手法)。只有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、凝练纯粹到极致、几乎不含任何狂暴属性、只余最本源“温暖”与“活性”的太阳真火之气,如同最灵巧的游鱼,穿透了阵法对普通灵力波动的隔绝(这种程度的精微力量渗透,若非刻意针对探查,极难防范),准确地没入了顾思诚那尊地火紫铜炉底部的特定位置。

这一缕太阳真火之气,并非为了增强火力,也不是为了攻击。它就像一滴最纯净的润滑剂,又像一位最高明的调音师,在顾思诚神识的精准引导下,瞬间“流经”了那处存在刻痕偏差的灵纹节点。
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