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陈岩石累得瘫坐在沙发上,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。老伴走过来,看着他疲惫的样子,心疼地说:“老陈,别折腾了,身体要紧。”
陈岩石摇了摇头,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放弃,大风厂的几百号工人,还等着他拿主意。他坐在沙发上,沉默了很久,突然猛地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拿起了电话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拨通了那个号码——那是沙瑞金的电话。
沙瑞金是省委书记,是汉东的一把手。他知道,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陈岩石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沙哑,却带着几分坚定:“瑞金同志,我是陈岩石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爽朗的声音,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亲切:“老陈啊,我就知道你得给我打电话。说吧,是不是为了大风厂的事?”
陈岩石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颤,连日来的憋屈、无奈,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他挺直脊背,声音却难掩沙哑:“瑞金同志,您明察秋毫。大风厂的事,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。”
他缓了缓语气,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道来——从市里规划城郊新厂区,到孙连城在家属院的一番话把工人架在“空手套白狼”的火上烤;从去找吴雄飞市长碰一鼻子灰,到带着郑西坡、王文革去见高育良,被一句“地方独立决策权”推得干干净净;再到刘省长那边根本不敢登门,生怕落个“退而不休、干涉政务”的话柄。
“我们不是要跟市里对着干,更不是想占光明峰项目周边的便宜!”陈岩石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几分激动,“工人们大半辈子都住在光明区,老人看病、孩子上学,都在这片儿。城郊那个厂房,再好也是标准化,可离得太远了!每天来回四五个小时,谁受得了?我们就想求个折中,能不能在光明区边缘,找块不影响光明峰项目规划的地,哪怕小一点、偏一点,让大风厂能扎下根,让工人们能就近上班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沙瑞金沉缓的声音:“老陈,你的意思我明白了。工人们的难处,我记在心里。但是你得知道,李达康这个人,你也了解,认准的事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光明峰项目是他的心头肉,是京州GDP的增长点,他不可能轻易松口。”
陈岩石的心猛地一沉,刚燃起的一点希望,仿佛又要被浇灭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听见沙瑞金话锋一转:“不过,你说的也有道理。发展不能以牺牲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为代价。光明峰项目要搞,大风厂工人的生计,也不能不管。”
“瑞金同志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陈岩石的眼睛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