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,“她选中的,从来不是最强的护法,而是最懂得‘点灯’意义的人,守护,不是挡在身前,而是站在身边,一同分担火焰的重量。”
他释然一笑,转身,迈步走向灯塔的核心,走向那口倒悬的暗金巨钟。
他的身影在行走间变得愈发虚幻,无数银色的数据光点从他身上剥离,如同夏夜的萤火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解脱的笑意,“我也该归还这身借来的皮囊了。”
苏晚照正准备点燃第七万具尸骸。
这是最后一具,也是怨念最深的一具。
一旦点燃,心渊灯将彻底激活,而她,也将付出最后、也是最沉重的代价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颅骨的刹那,”嗡——“!
青石地面无声蔓延开蛛网状裂痕,空气里浮起焦糊味,连悬浮的几颗心灯都骤然凝固在半空。
整座灯塔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!
白首的身影如一道流光,瞬间出现在她面前,站在了那幅新生的地脉阵图正中央。
他双手结成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,整个身体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数据洪流,悍然注入那口倒悬的暗金巨钟!
“我不是来阻止你点灯,”他的声音在苏晚照的脑海中直接响起,温和而坚定,“而是想替你,多扛一刻的痛。她当年……也是这样,一边笑着烧掉自己,一边对我说‘值得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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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——!”
心渊灯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钟鸣,白首的身体在光芒中彻底化作漫天银色光雨,洒落而下。
最后,所有的光雨汇聚成一枚小巧而精致的银色齿轮,安静地悬浮在空中,然后缓缓飘向沈砚。
就在此刻,苏晚照耳畔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琉璃罐摇晃时才有的高频震颤——和九百次轮回前,她亲手封存最后一段记忆时,听到的同一声。
苏晚照猛地抬头,那张冰封了三天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慌的表情。
她死死盯着那片消散的光雨,声音因难以置信而颤抖:“你不是机器人……你不是观测程序!你是……她是最后的记忆容器?!”
白首最后的一缕意识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微笑。
“我是她在那间冰冷的实验室里,唯一舍不得删掉的……那一声‘对不起’。”
话音消散,最后一抹银光也归于虚无。
沈砚下意识地伸出手,接住了那枚尚有余温的齿轮。
在他握住齿轮的瞬间,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其拉向他的掌心。
齿轮没有遇到任何阻碍,径直没入他的血肉,与那枚原本的“齿轮眼”完美地扣合在了一起。
“呃!”
沈砚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无尽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,冲入他的脑海。
他看到了一个与苏晚照一模一样的女子,穿着素白的研究服,在生命最后的那个夜晚,独自坐在巨大的数据屏前。
她怀里抱着一只形态笨拙的机械幼猫,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它冰冷的金属外壳,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:
“小白,记住我的话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的‘副本’也哭了,请你一定要告诉她,那不是程序故障,那只是……我在很远的地方,很想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