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我喂它最后一丝欣慰

义庄内空气粘稠如尸蜡,烛火在石莲心灯上明明灭灭。

九根影丝已缠紧,一端深陷沈砚腕肉,血珠正沿丝线蜿蜒爬行;另一端勒进苏晚照的腕脉,随她沉稳得近乎非人的搏动,微微震颤。

她垂眸,银针在灯焰上掠过一道冷光,随即刺入锁骨下方三处死穴。

针落无声,血未涌,皮下却浮起蛛网般的青痕,正一寸寸向心口蔓延。

针尖破皮,没入寸许。

没有血流出来,反倒是皮下的血管暴起几道青黑色的纹路,像活物般蜿蜒向心口汇聚,勾勒出一个极为诡异的“饲蛊阵图”。

沈砚的手猛地一颤,连带着影丝剧烈晃动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抓那只持针的手,喉结滚动,那句“不可”就在嘴边。

“别动。”

苏晚照甚至没抬头,反手一掌拍在他的小臂麻筋上。

力道不大,却精准地卸掉了他的力气。

她抬起眼皮,那双往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有些浑浊。

在她的视网膜上,沈砚那张焦急俊朗的面孔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解构,五官模糊,轮廓淡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串跳动的数据流:【高价值守护目标】、【绝对忠诚单位】、【物理防御屏障】。

那个名字,那个让她曾有一瞬心悸的人,正在变成一个单纯的“功能性符号”。

“现在打断,这丫头舌头立刻烂穿,而我的痛觉屏蔽系统会彻底崩盘。”苏晚照的声音很轻,透着股令人心惊的理智,“她是我的病人,你是我的助手。各司其职,别越界。”

沈砚僵住了。

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熟悉的倒影,只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冰原。

就在最后一针即将刺入心脉的刹那,义庄紧闭的大门被一股阴风狠狠撞开。

惨绿色的磷火瞬间吞没了原本昏黄的烛光。

黑雾在莲台上方疯狂翻涌,瞬间凝聚成一张巨大的、扭曲的女人面孔:蛊母后。

“苏晚照!你当你是在跟菜贩子讨价还价吗?”

蛊母后的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刮过棺材板,尖锐刺耳,“情蛊乃天地至纯之物,生于切肤之痛,死于至诚之真!你竟想用这种算计好的‘交易’来饲它?这是亵渎!”

黑雾化作一把巨刃,裹挟着腥臭的风压,对着连接两人的影丝当头斩下。

“滚开。”

回答她的不是苏晚照,而是一道嘶哑如磨砂般的声音。

角落里,那个一直在默默缝补寿衣的哑线娘突然站了起来。

她满头干枯的白发无风自动,手中并没有寻常兵刃,而是捏着三十六根惨白的人骨针。

咻!咻!咻!

骨针破空,却并未射向蛊母后,而是钉入了义庄四周的三十六根立柱。

哑线娘双手翻飞,那一头白发竟然如活蛇般疯长,穿过骨针的针孔,在眨眼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“发网”。

黑雾巨刃砍在发网之上,竟发出一声闷响,如泥牛入海,消散无形。

“老身缝了一辈子的断头尸,每一针下去,都要忘掉一个人,才能忍住不吐。”哑线娘干瘪的嘴唇哆嗦着,眼窝深陷,“这丫头要拿自己的心头肉去喂虫子……让她试。是不是亵渎,虫子自己知道。”

“封音结界,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