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九针落,忆成灰

每一根骨头离体,他眼里的光就灭一分。

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,直到把自己变成了个软塌塌的肉袋子。

“那是初代医祖……”阿箬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是随时会断气,“他在用地脉镇压瘟疫。每插一根骨头,就要剜掉一段关于‘爱’和‘痛’的记忆。最后那根插下去的时候,他已经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
她猛地抬头看向苏晚照:“所以他才能在地下撑三百年……因为没心没肺,就不记得疼了。”

苏晚照瞳孔剧烈收缩。

她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猛地扑向地上的沈砚。

“刺啦”一声,她粗暴地撕开沈砚胸口那几层已经被冷汗湿透的纱布。

刚才还算平稳的断契符,此刻边缘正像活物一样蠕动。

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银丝正从符文里钻出来,不是为了愈合伤口,而是像树根扎进泥土一样,缓缓向沈砚的心口蔓延。

那是要把他变成一具活傀儡。

苏晚照反手抽出插在地上的断脉刀,刀脊狠狠砸在自己左臂的战铠上。

“咔嚓!”

甲片崩飞,露出的不是钢铁支架,而是一层暗红色的、正在剧烈搏动的肉膜。

肉膜之下,清晰可见同样的银丝脉络在疯狂游走——那走向、那频率,和沈砚胸口的一模一样!

“妈的……”苏晚照骂了一句脏话,声音沙哑,“这哪是寄生,这是共生!这破铠甲把他当成了我的备用电池,正在把他改造成跟我一样的怪物!”

“看明白了?”断针婆冷笑一声,往前逼近一步,“你想救这小子?那就得先废了这身战铠。只要你还是‘执灯人’,他就是你的‘灯油’。”

话音未落,老太婆身形鬼魅般一闪,手里那根哑针刁钻地刺向苏晚照的膻中穴——那是气海所在,也是战铠的核心枢纽。

苏晚照没躲。

她在赌。

赌这具刚刚才跟她“通了电”的战铠,不想这么快就报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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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!”

哑针入肉三分。

剧痛像电流一样炸开,苏晚照咬着牙,非但没退,反而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一个旋身。

她把左臂那块崩裂的伤口,狠狠撞向了断针婆的手腕。

“影铠侍!”

不需要多余的指令,那道一直护在她身前的虚影瞬间响应。

双臂炸开的银丝像是有意识的触手,瞬间交织成一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盾牌,硬生生卡住了断针婆的攻势。

“砰!”

气浪炸开,祠堂的窗户纸瞬间化为飞灰。

断针婆被这一股蛮力震得连退三步,那根从未离手的哑针脱手飞出,“咄”地一声钉在旁边的梁柱上。

下一秒,整根铁针像是被风化了一样,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捧铁锈,散落一地。

断针婆稳住身形,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:“丫头,你为了不废这战铠,宁愿硬挨这一针?哪怕记忆再丢几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