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湿冷,裹着灰烬的腥气,缠在祠堂残柱的断口上,那根昨夜还浮出血纹的柱子,此刻只剩焦黑嶙峋的骨节。
苏晚照没看它。
她盯着自己指尖:玄铁针悬垂,针尖一滴血珠将坠未坠,震颤微不可察,却像在替她跳动。
脑中无声。
不是空白,而是被剜过的所有名字、因果、来路,都沉进了深井,只余回声在井壁反复撞碎。
【忆断一寸,铠成一分。】
这行字,正从她腕内侧浮起,淡青,细如发丝,尚未凝实。
沈砚。
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,带着一种生理性的熟悉感,就像她闭着眼也能摸到的解剖刀柄。
可一旦试图把这个名字和具体的人脸对应起来,大脑皮层就传来一阵类似电流短路的刺痛。
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递到了眼前。
阿箬的手在抖,指甲缝里全是泥垢。
纸上只有三行字,墨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你救了他。
你曾叫他师父。
你为他忘过名。
苏晚照的目光扫过前两行,毫无波澜,像是在看一具陌生尸体的验尸报告。
直到视线落在第三行——“你为他忘过名”。
心脏猛地在这个瞬间停跳半拍,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那滴悬在针尖的血珠终于承受不住这股震颤,“滋啦”一声坠入尘埃,竟烫出了一缕青烟。
“别看!别想!”
角落里的影脉童突然从乱石堆里弹了起来。
这孩子细瘦得像只扒皮的猴子,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照的心口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“针劫要来了!银丝满九,记忆断喉!你看不见吗?你的经脉里全是她的影子!”
苏晚照眼神一凛,反手撕开了胸口的衣襟。
在那处早已愈合的致命伤疤周围,原本隐没的银色纹路此刻竟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菌丝,不仅仅是附着在皮肤上,而是深深扎进了皮肉,沿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绕了整整三圈。
这是系统的强制接管信号。
【警告:情感逻辑区坏死。正在调用深层备用能源,记忆扇区。】
脑海中那些杂乱的电子音一闪而逝。
苏晚照咬着牙,没有任何废话,甚至没去管那个试图爬过来的阿箬。
她手腕一抖,玄铁针直接刺破指尖,以血为墨,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飞快地勾勒起线条。
坎一、坤二、震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