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雍宸,语气变得郑重:“七弟,你我兄弟,有些话,不妨直说。北境之事,绝非偶然。兽潮背后,恐怕有人为的影子。你在朝上说那番话,不管是真是假,都已入了某些人的眼。往后……要小心些。”
雍宸心中微动。
雍谨这是在……示好?还是试探?
“三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大哥性子直,但耳根软,身边围着一群武将,只知打杀。二哥……”雍谨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心思太深,我看不透。至于其他兄弟,要么年幼,要么平庸。这朝堂,看着平静,底下早已暗流汹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雍宸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七弟,我知道你这些年不易。但有些事,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。你若真想在这宫里活下去,光靠‘病’和‘梦’,是不够的。”
雍宸沉默。
雍谨转过身,看着他:“你需要盟友。”
“三哥想当我的盟友?”雍宸问。
“不是我想,”雍谨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疲惫,“是咱们,都没得选。大哥、二哥眼里,你我是绊脚石。他们斗得越凶,你我便越危险。唯有联手,或许还能挣出一条活路。”
他走回软榻边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,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是‘清心丸’,我平日用的,对安神静气有些效用。你病刚好,留着傍身。”雍谨道,“七弟,好好想想。这宫里,独木难支。”
他说完,不再停留,唤来小太监,慢慢走了出去。
秦公公关上门,殿内重归寂静。
雍宸坐在原地,看着桌上那个玉盒,许久没动。
“殿下,”秦公公低声道,“三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拉拢,也是试探。”雍宸拿起玉盒,打开,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的褐色药丸,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。他合上盖子,放在一旁,“他看出我近日有些不同,想来探探虚实。至于联手……呵,他现在自身难保,拿什么和我联手?”
“那殿下……”
“不必理会,但也不必拒绝。”雍宸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大雍律例》随意翻看,“他现在还有用。至少,他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。”
比如,谁在背后推动兽潮。
比如,这朝堂底下,到底藏着多少暗流。
雍谨今日来,表面是示好,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试探。试探他是否真有“预知”之能,试探他背后是否有人指点,试探他……有没有野心。
可惜,他注定要失望了。
雍宸的野心,比雍谨能想象的,大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