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野之上,两万援军刚勒住马缰,三道急报就一前一后送到了中军,像三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。
多尔衮四万主力从北面疾驰而来,马踏尘烟滚滚;马世耀一万闯军残部从西面逼近,已经到了开封北郊六十里;南面许州城墙缺口还没堵上,黄得功三万大军随时能破城北上。三路敌军要是合围开封,张亮这两万人就算赶到城下,也只能钻进别人的包围圈。
秋风卷着尘土刮过,旌旗被吹得哗哗作响。中军诸将围在张亮身旁,人人神色焦灼,连呼吸都带着紧促。
“眼下只有两条路。”行军司马陈默指着铺开的简易地图,声音压得又急又沉,
“其一,全军加速赶往开封,和周崇合兵死守,等荆襄调兵北上解围——可荆襄远,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其二,分出一支偏师南下,拖住黄得功,不让他北上,主公亲领主力继续往东救开封。可分兵之后,两边兵力都单,极易被人各个击破。”
帐下武将当场争了起来。有人说分兵是险棋,偏师被一口吞了全盘皆输;也有人说放任黄得功北上,开封南北夹击,死得更快,争来争去没个定论。
张亮骑在马上,沉默了许久。他缓缓闭上眼,感应了一番随身的异空间——仓库里火药、火炮弹药已经所剩不多,大规模物资投放做不到了,只剩少量应急储备能抠出来用。
底牌快见底了,这一局只能靠调度和将士们的命去搏。
“只能分兵。”他睁开眼,语气果决得没有半分犹豫,“等黄得功拿下许州再北上,开封必亡。”
“周晔听令:你领八千兵马,立刻转向南,不用夺回许州,就死死扼住鄢陵一带的河道要道,迟滞黄得功北上。不求大胜,只求拖住。”
“末将愿领此险任!”周晔上前一步抱拳,铠甲相撞发出闷响,“拼死守住鄢陵,绝不让南明兵马过去半步!”
张亮拍了拍他肩头,神色凝重:“记住,别跟黄得功主力硬拼,依托鄢陵城垣和周边河道布防,以守为主。我没多余物资能大批量补给你,今夜会悄悄往鄢陵城内投一批火药和箭矢,仅此而已。能坚守数日,便是大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