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撤下去的人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,又被推了上来。
孙安带的兵列着盾阵停在板桥尽头,也不冲,就那么站着,偶尔有一排弓箭手从盾牌后面探出来往城头射两箭,射完又缩回去。
城头上的兵卒不得不趴在垛口后面绷着弦防备,可那弦绷了半个时辰,梁山那边始终没有动。
縻貹扛着大斧,哈哈大笑:别紧张!爷们就是过来吓吓你们!
身后第二营的兄弟们放声大笑。
惹的城头一阵大骂。
还没骂两句,就听的两声闷雷声响,两门炮同时开了火,铁弹砸在城墙上部,震落了一片灰砖。
城头上的守军下意识地伏身躲避,等他们再站起来的时候,城下已经空了大半,梁山的人又退回了安全距离之外。
等到孙安终于撤了,换上了郝思文。
郝思文撤了,又换上了武松。
三营轮转,城头上的守军刚到换岗的时辰又被打断了,刚缩回城墙底下扒了两口冷饭又被叫回去,连睡觉都成了奢望。
你刚低头,对面就推着炮车上前了。
你刚抬手放箭,对面就撤了。
你刚把弓放下准备喘口气,对面又来了。
天黑之后更熬人。
城外黑黢黢的,时不时响起一阵号角声和脚步声,守城的兵卒惊得从墙根底下弹起来举着刀往垛口跑,跑过去一看空荡荡的,黑夜里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。
刚回去躺下,另一侧又有动静,又爬起来跑一趟。
两天下来,城头上的兵卒眼窝深陷、哈欠连天,有人站着站着就一头栽倒在垛口边上。
薛元辉自己也熬得眼皮打架,可他还得撑着,因为他看见高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高廉站在城楼里拍着桌子骂了梁山整一个时辰。
从无胆贼子只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又从不要脸皮有本事真刀真枪来打。
城外的萧嘉穗对此充耳不闻,照样让三营轮转,该攻城攻城,该退兵退兵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,梁山忽然不再攻城了。
没有鼓声,没有炮响,没有人推着盾阵靠近护城河,整片城外的开阔地上只剩下炊烟和偶尔几匹遛马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