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4章 他借钱的那个姑娘,后来嫁给了我前夫

情感轨迹录 家奴 11616 字 8天前

周媛也吃了亏。

他们都在这件事里学到了点什么。

刘建国学到了:不能再傻下去了。

周媛学到了:不喜欢一个人,就要离他远点。

他们都变了。

变得不那么好,也不那么傻了。

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
但我知道,这是成长的代价。

从那以后,周媛真的变了一个人。
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见谁都笑眯眯地叫哥叫姐。她开始有了分寸感,跟男同事保持距离,不该说的话不说,不该做的事不做。工作上她比以前认真多了,交给她的事,十件有八件能办好,剩下两件办不好的,她也会及时说明情况,不再拖到最后才让人发现出了岔子。

有一次,我找她谈话,问她最近怎么样。

她说,挺好的。

我说,那就好。

她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
“田姐。”她说,“我想问问你,你觉得我现在这样,是不是太冷漠了?”
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
“有人说我变了。”她说,“说我现在不爱理人,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。”

小主,

我笑了。

“那你觉得呢?”

她想了想,说:

“我觉得我没变。我只是——只是不想再那样了。”

“那样是哪样?”

“就是——”她斟酌着措辞,“就是以前那样,对谁都好,谁找我帮忙我都帮,谁跟我说话我都笑。那时候我觉得,那样做是对的,是好的。现在我知道了,那样做,有时候反而会害了别人,也害了自己。”

我看着她,突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来找我聊天了。

“周媛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你现在这样,叫什么吗?”

她摇头。

“叫长大。”我说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长大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。

“对。”我说,“长大就是,你开始知道什么是边界,什么是分寸,什么是该做的,什么是不该做的。你开始知道,对所有人好,其实是对所有人都不好。你开始知道,有些事,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。你开始知道,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。”

她听着,不说话。

“这是好事。”我说,“虽然过程有点疼,但结果是好的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田姐。”她说,“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过?”

我笑了。

“我比你惨。”我说,“我是离了两次婚,才学会这些的。”
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
“你——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你难过吗?”

我想了想。

“难过过。”我说,“但现在不难过了。因为我知道了,有些事,不是你的错。有些人,不值得你难过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

“那我呢?”她说,“刘建国那件事,是我的错吗?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:

“是你的一半错。”

“一半?”
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不喜欢他,却接受他的好,这是你的错。但他自己愿意对你好,自己愿意借给你钱,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他选择了对你好,就要承担可能被伤害的风险。这不全是你的错。”

她听着,若有所思。
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
“该干嘛干嘛。”我说,“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。等他什么时候想开了,愿意跟你说话了,你们再说。他要是想不开,一直不跟你说话,你也得接受。这是你该承担的那一半。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田姐,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

“谢谢你没骂我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”我说,“干活去吧。”

她站起来,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。

“田姐。”

“嗯?”

“刘建国他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他最近好像跟一个女的走得挺近。”

我心里一动。

“什么女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就看见过几次,他来接那女的,开的还是他那辆破面包车。”

我看着她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
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——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我那天加班到很晚,走的时候看见的。后来又看见过几次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也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
我坐在办公室里,想了很久。

刘建国跟别的女的走得近?

这不像他啊。

他那个人,死心眼,认准了一个人,就会一直等。等了八年,等到周媛出现。周媛伤了他,他又开始等人了吗?

我不知道。

但我知道一件事:

周媛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

那种东西,叫在意。

她嘴上说不喜欢刘建国,心里却在在意他跟谁走得近。

这叫什么?

这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。

我又想起刘建国那天晚上说的话。

“周媛跟我前妻不一样。她来找我了。她把话说清楚了。她没跑。”

他没说他还喜不喜欢她。

但他知道,她不一样。

也许这就够了。

夏天快结束的时候,单位组织了一次团建,去郊区的农家乐玩两天一夜。

周媛去了。

刘建国也去了。

我看着他们俩,隔着人群,一个在这头,一个在那头,谁也不看谁,谁也不理谁。

晚上的时候,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。周媛坐在一边,看着篝火发呆。刘建国坐在另一边,看着手机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
我走过去,坐到周媛旁边。

“怎么了?”

她摇摇头,没说话。

我看着篝火,也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,她说:

“田姐,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?”

“哪个女的?”

“就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刘建国接的那个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知道?”

“我打听过了。”她说,“是他表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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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了一下。

“表妹?”

“对。”她说,“亲表妹。在城里打工,租的房子离他住的地方不远。有时候下班晚了,他就去接她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她看着篝火,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跳一跳的。

“我以为——”她说,“我以为他有了别人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就——”她没说下去。

我替她说完:

“然后你就发现,你在意了。”

她没否认。

“周媛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喜不喜欢他?”

她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轻轻说了句: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又是“不知道”。

“那你现在什么感觉?”我问。

她想了想。

“就是——”她说,“就是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,心里不舒服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这叫吃醋。”

她看着我。

“可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。”

“知道吃醋就够了。”我说,“喜欢一个人,都是从吃醋开始的。”

她听着,不说话。

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着,火星飞上去,消失在夜空里。远处有人在唱歌,唱的是老歌,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
你问我爱你有多深

我爱你有几分

我的情也真

我的爱也深

月亮代表我的心

周媛听着听着,突然说:

“田姐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
“明白什么?”

她没回答,站起来,往刘建国那边走去。

我看着她走到刘建国面前,蹲下来,跟他说了什么。

刘建国抬起头,看着她。

篝火的光照在他们脸上,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刘建国站起来,跟着她走了。

去哪儿了?

不知道。

那天晚上,他们俩都没回来参加后面的活动。

第二天早上,我看见他们俩一起出现在餐厅里。

周媛的脸红红的,刘建国的眼睛亮亮的。

他们坐在我对面,一起吃早餐。

“田姐。”周媛叫我。

“嗯?”

“我跟刘哥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
我看看她,又看看刘建国。

刘建国没说话,只是笑了笑。

那种笑,跟以前不一样。

以前的笑,是苦的,涩的,像没熟透的柿子。

现在的笑,是甜的,软的,像熟透了的蜜桃。

我也笑了。

“好。”我说,“那恭喜你们。”

“谢谢你,田姐。”周媛说。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你——”她想了想,“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。”

我笑了。

“行了,吃饭吧。”

吃完饭,他们俩手拉手去散步了。

我站在餐厅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周媛第一次跟我哭诉的时候,说的那句“我怕我还不起”。

想起刘建国第一次跟我倾诉的时候,说的那句“我这辈子就傻这一回”。

想起他们俩在篝火边的对视,想起今天早上他们脸上的光。

我想,这就够了。

这就叫幸福吧。

从农家乐回来以后,周媛和刘建国正式在一起了。

办公室的人都很惊讶。

“什么?他们俩?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周媛不是看不上刘建国吗?”

“刘建国不是被周媛伤了吗?”

我听着这些议论,什么也没说。

有些事,外人永远不懂。

周媛变了。

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对谁都好,谁找她帮忙她都帮。她开始有了边界,有了分寸。但她对刘建国,却比以前对任何人都好。

刘建国也变了。
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,傻傻地对人好,不求回报。他开始有了自己的小脾气,小情绪。但他对周媛,却比以前对任何人都温柔。

有一次,我看见周媛加班,刘建国在旁边陪着。他什么都不说,就坐在那儿,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。周媛忙完了,抬起头,冲他笑了一下。他也笑了。
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:

真正的爱情,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,而是两个人互相好。

不是一个人付出,一个人接受,而是两个人都付出,两个人都接受。

不是一个人傻傻地等,一个人犹犹豫豫地躲,而是两个人都往前走,走到一起。

周媛和刘建国,终于走到一起了。

秋天的时候,周媛怀孕了。

她跟刘建国领了证,办了酒席,搬到了一起住。

我去喝喜酒,看着周媛穿着红裙子,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刘建国站在她旁边,西装革履的,脸上也是笑,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

“恭喜啊。”我举着杯子,对他们说。

“谢谢田姐。”周媛说。

“谢谢田经理。”刘建国说。

“还叫经理?”我笑着说,“叫田姐。”

“田姐。”刘建国叫了一声,有点不好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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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媛在旁边笑。

“田姐,你知道吗。”她说,“刘建国第一次去我家,紧张得不行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我妈问他是做什么的,他说‘我是搞管理的’。我妈说‘搞什么管理?’他说‘搞企业管理的’。我妈说‘什么企业?’他说‘就是我们单位’。我妈说‘你们单位是干什么的?’他说‘就是那个——那个——’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。我妈后来偷偷问我,这人是不是有点傻?”

我笑得不行。

“那你怎么说的?”

“我说,妈,他就是有点傻。”周媛看了刘建国一眼,眼睛里满是笑意,“但他傻得可爱。”

刘建国瞪了她一眼,但没说话,只是笑。

我看着他们俩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周媛。”我说,“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吗?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你说,你怕你还不起。”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现在不怕了?”

她想了想,认真地说:
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了刘建国一眼,“因为他不要我还。他只要我在。”

我听着这句话,心里一动。

他不要我还。

他只要我在。

这就是爱情吧。

从喜宴出来,我一个人走在街上。

秋天的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,很舒服。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,黄黄的叶子铺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

我想起周媛,想起刘建国,想起他们俩这一路走来。

从借钱,到还钱。

从冷淡,到热情。

从逃避,到面对。

从害怕,到勇敢。

他们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,走过了这些路。

现在,他们终于在一起了。

我替他们高兴。

真的高兴。

但高兴的同时,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。

不是羡慕,也不是嫉妒。

就是——空落落的。

我想起自己。

想起两次失败的婚姻。

想起那个赌博的前夫,想起那个花心的前夫。

想起自己一个人过的这些年。

我今年三十六了。

离过两次婚,没有孩子,一个人在城里,有一套小房子,有一辆小车,有一份稳定的工作。

听起来还不错。

但有时候,晚上回到家,打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
那个时候,会想:

要是有个人在,就好了。

要是有个人说一句“你回来了”,就好了。

可是没有。

只有我自己。

我一个人做饭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看电视,一个人睡觉。

第二天早上起来,一个人上班。

一天又一天。

一年又一年。

有时候我想,我这辈子,是不是就这样了?

一个人,过一辈子。

也不是不行。

但有时候,会觉得孤单。

那天晚上,我回到家,打开门,屋里黑漆漆的。

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黑暗,站了很久。

然后我打开灯,换了鞋,去厨房做饭。

一个人,也要好好吃饭。

这是我妈说的。

我妈说,人活着,就得好好吃饭。不管遇到什么事,都得吃饭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哭,有力气笑,有力气活下去。

我炒了一个菜,热了一个馒头,坐在餐桌前,一个人吃。

吃到一半,手机响了。

是我妈。

“颖儿,吃饭了吗?”

“吃了。妈,你呢?”

“我也吃了。”我妈说,“今天包的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。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我给你留着呢,等你回来吃。”

我听着我妈的声音,鼻子有点酸。

“妈,我过两天就回去。”

“好。”我妈说,“回来之前打个电话,我去车站接你。”

“不用,妈,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。”

“打车多贵啊。”我妈说,“我去接你,又不费事。”

我没再说什么。

挂了电话,我继续吃饭。

吃着吃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
掉进碗里,啪嗒一声。

我抬起头,看着天花板,不让眼泪再掉下来。

我妈说过,女人该哭的时候就得哭,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没感情。

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。

我想,等我老了,回到村里,跟我妈一起住。

种点菜,养几只鸡,晒晒太阳,看看书。

挺好的。
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想了很久。

想起周媛说的那句话:

“他不要我还。他只要我在。”

我想,我也想要这样一个人。

不要我还什么,只要我在。

可是,这样的人,在哪儿呢?

我不知道。

也许这辈子都遇不到了。

也许明天就遇到了。

谁知道呢。

周末的时候,我回了趟老家。

柳树沟还是老样子,一条土路从村头通到村尾,两边是瓦房和院子,院里有树,树下有鸡,鸡在刨食。村东头有条小河,河上有座石桥,桥那边是庄稼地,玉米已经收完了,地里光秃秃的,只有一些秸秆还立在那儿。

小主,

我妈站在村口等我。

她还是老样子,头发白了一些,但精神很好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脚上是一双黑布鞋,看见我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颖儿,回来了。”

“妈。”

我走过去,挽住她的胳膊。

“走吧,回家。饺子给你包好了,韭菜鸡蛋馅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们沿着土路往家走。

路两边的人家,有的开着门,有的关着门。开着门的,能看见院子里有人在干活,或者在晒太阳。有认识我的,就招呼一声:

“颖儿回来了?”

“回来了,婶子。”

“多住几天啊。”

“好。”

走了一会儿,到了家门口。

院子还是老样子,三间瓦房,一棵大槐树。槐树叶子黄了,落了一地。我妈早上扫过,现在又落了一层。

“进屋吧,外面凉。”我妈说。

我跟着她进了屋。

屋里暖洋洋的,炉子烧得正旺,上面坐着一壶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桌上放着一盘饺子,还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