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5章 两毛钱

情感轨迹录 家奴 10356 字 8天前

男人深夜偷欢后去药店买紧急避孕药,为了省两毛钱会员价,顺口报了自己老婆的手机号。

店员第二天回访支付失败,电话打到了老婆手机上。

那一刻,我正在公司开季度预算会。

电话那头,二十岁的女店员甜甜地问:“姐,您先生昨晚买的毓婷,您服用后有没有恶心头晕?”

会议室十二个人,全部安静了。

我攥着手机,指甲扎进掌心。

“他——他报的是我的号码?”

“对呀,他说您是夫人。”

散会后,我在洗手间吐了。

吐完照镜子,发现自己头发里,已经有了第一根白发。

---

会议室空调开得太低了。我低头看预算表,数字在眼前飘,第十一版了,销售部和财务部还在吵推广费到底该砍哪一块。我左手摁着太阳穴,右手握着笔,在备注栏写:建议保留社区地推,线上转化率——

手机响了。

我没看屏幕,直接接起来,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眼睛还盯着表格。

“喂?”

“姐,您好,我是康仁大药房的回访员。”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甜,带着点刚培训完的客气,“请问您昨天服用的紧急避孕药,有没有出现恶心、头晕这些不良反应?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黑点。

“什么药?”

“毓婷,紧急避孕药。”女孩顿了顿,可能是去翻记录,“昨天晚上的单子,手机尾号是6688,您先生来买的,说您是夫人。我们这边有个售后服务回访,想了解一下您服用后的情况——”

我听不见后面的话了。

会议室很安静。十二个人,都在看我。销售总监手里的激光笔还亮着红点,财务经理举着咖啡杯停在半空,实习生小周嘴巴微微张开,像一条搁浅的鱼。

我知道他们听见了。

“毓婷”这两个字太清楚了,清楚到像有人在会议室正中央敲了一下锣。

我慢慢把笔放下。

“他——他报的是我的号码?”

“对呀,姐。”女孩语气轻快,“会员积分嘛,报手机号就能享受会员价,省了两毛钱呢。姐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,有没有不良反应?需要我给您解释一下注意事项吗?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站起来。

椅子腿刮过地板,声音很尖,没有人说话。我把文件夹合上,对销售总监说:“你们先定,定完发我邮箱。”

然后我走出去了。

走廊很长。我的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砖上,节奏不乱。走到洗手间门口,推开门,隔间门关上,我蹲下去,吐了。

早上只喝了一杯黑咖啡,吐出来是酸水,呛得眼泪往外涌。我摁下冲水键,水声哗哗响,我扶着马桶边缘,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,大口喘气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
我站起来,走到洗手台前,开水龙头,捧水漱口,漱了很久。然后抬头,看镜子。

镜子里那个女人脸色发灰,眼眶下面两团青黑,嘴唇干得起皮。我盯着她看,她也盯着我看。然后我看见她头发里有一根白的,很短,刚长出来那种,倔强地竖在额角。

我伸手,把那根白发扯下来。

疼。

我把白发放在洗手台边上,白色的,弯弯的一小截,旁边是水渍。我盯着它看了几秒钟,然后转身,走出去。

回到工位的时候,已经快下班了。

我坐下来,打开电脑,点开预算表,继续看。销售部发来新版本,把地推砍了一半,线上加了百分之十。我回复:可以。

消息发出去,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
吴建国。

我盯着那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备注还是刚结婚那年存的,那时候流行存“老公”,我不习惯,就存了全名。二十年了,也没改过。

手机响了八声,停了。

又响。

我接起来。

“颖儿,晚上想吃什么?我买了条鱼,清蒸还是红烧?”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,带着点讨好的殷勤,像每一个普通的周五下午。
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预算表,说:“清蒸吧。”

“行,那我再炒两个青菜,你几点回来?”

“正常下班。”

“好,路上慢点,等你吃饭。”

挂了。

我继续看预算表,一行一行,数字跳来跳去。看到第六行的时候,眼睛突然花了,什么都看不清。我闭眼,靠进椅背里,肩膀酸得厉害。

下班路上我开车很慢。

等红灯的时候,我扭头看旁边车道。一辆白色轿车里,坐着一对年轻男女,女的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窗外,男的一只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去,放在她膝盖上。红灯还有三十秒。女的扭过头,冲男的笑了笑,低头看手机。

绿灯亮了。

我把车开进小区,停在老位置。熄火,拔钥匙,坐在车里没动。车库里很暗,对面那辆车罩着车衣,很久没动了。

我想起早上那个电话。

“您先生昨晚买的毓婷。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昨晚。

昨晚他说加班。说项目组开会,可能到很晚,让我别等他吃饭。我说好,自己煮了碗面,看完两集电视剧,十点半睡觉。

他什么时候回来的?我不知道。

我睡得死,他总说这点好,不打呼噜,睡觉踏实。
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握着方向盘的手。指甲剪得很短,没涂颜色,虎口有一小块茧,签字签出来的。这双手给他煮了二十年面,洗了二十年衣服,二十年里每个生日都做一桌子菜。

二十年。

我推开车门,上楼。
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,镜面墙上照出我的脸。我侧过头,看刚才拔掉白头发的地方,那里有个小红点,像被蚊子咬过。

门开了。

他站在厨房里,围着那条蓝格子围裙,是我前年超市积分换的。锅里滋滋响,鱼香飘出来。

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,马上好。”

我换鞋,放下包,去洗手间洗手。水龙头的水凉,我冲了很久,冲完抬头看镜子。镜子里的女人比下午那会儿更灰,眼睛里没有光。

我擦干手,走出去。

桌上摆好了,清蒸鱼,炒青菜,西红柿蛋汤。他给我盛饭,递过来,说:“今天累不累?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你们那个预算会开完了?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他夹一筷子鱼肚上的肉,放到我碗里:“多吃点,最近看你又瘦了。”

我低头吃饭。鱼很嫩,蒸得刚刚好。他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,退休以后没事干,天天研究菜谱。

“对了,”他给自己也夹了块鱼,“明天周末,咱们去趟超市吧?家里油快没了,再买点水果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上次说想吃榴莲,我看看有没有便宜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吃完饭他洗碗,我去阳台收衣服。阳台上晾着他的白衬衫,我的两件西装,还有他的一条运动裤。我把衣服取下来,搭在胳膊上,闻到洗衣液的香味,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我抱着衣服站在阳台上,没动。

楼下有人在遛狗,一只小泰迪,跑几步回头等主人。小孩在滑滑板,笑声飘上来,听不真切。天快黑了,对面那栋楼亮起零零星星的灯。

我转过身,他正好从厨房出来,擦着手问:“衣服收完了?我来叠。”

“不用,我来。”

我把衣服拿进卧室,摊在床上,一件一件叠。他的白衬衫,领口有点旧了,我说过几次让他买新的,他不肯,说还能穿。我的两件西装,深灰色那件是去年年会前买的,他说好看。他的运动裤,膝盖那里磨得有点发白,他说穿着舒服。

我叠完,拉开衣柜,放进去。

他的衣服在左边,我的在右边,整整齐齐。

晚上他看电视,我在旁边刷手机。他看抗战剧,枪炮声轰轰响,他看得入神,偶尔点评两句“这不对,那时候哪有这个”。我刷朋友圈,看到同事发的聚餐照片,看到表妹发的娃又考了第一名,看到代购发的广告。

我点进那个药店的小程序。

会员中心,积分查询,输入手机号。

登录成功。

消费记录,昨晚九点三十七分,毓婷,一盒。会员价二十八块八,原价二十九,省了两毛钱。积分到账,二十八分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他把电视音量调低,扭头问我:“要不要吃点水果?我买了草莓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他继续看电视。

我退出来,清空小程序后台,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
十点半,他说困了,先睡。我说好,再看会儿。他去洗漱,我听见卫生间的水声,听见电动牙刷嗡嗡响,听见他出来,拖鞋啪嗒啪嗒走回卧室,听见床垫吱呀一声。

我继续坐在沙发上。

电视还开着,抗战剧演到哪了不知道。我把声音关掉,就看着画面动,人走来走去,枪冒火,有人倒下。

十一点,我去洗漱。

卫生间里还有他刚用过的潮气,毛巾湿的搭在架子上。我刷牙,洗脸,拍爽肤水,抹晚霜,每一道工序都没落下。然后我站在镜子前面,看自己。

脸上有皱纹了,眼角,嘴角,额头。眼袋有点肿,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。我下午在洗手间吐的时候没哭,现在也没哭,就是眼睛有点红。

我回到卧室。

他已经睡着了,侧躺着,呼吸均匀。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他的后背,被子盖到肩膀,露出后脑勺,头发白了一半。

我绕到床另一边,躺下。

关灯。

黑暗里我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。他翻了个身,手臂搭过来,搭在我腰上,像过去二十年里无数个夜晚一样。我没动,也没推开他。

手是热的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第二天早上,我醒了以后他已经出门了。去公园锻炼,每周六都去。我躺在床上,听见客厅里有动静?没有,房子很安静。

我起来,煮了杯咖啡,坐在餐桌前喝。

手机响,我妈的视频。

“颖儿,周六休息吧?干嘛呢?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刚起来,喝咖啡。”

“建国呢?”

“去公园了。”

“你们周末也不出去转转?老待在家里干嘛。”我妈在那边剥蒜,镜头晃来晃去,“对了,你表妹下周订婚,你们两口子都来啊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穿好看点,别老穿那几件灰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。

我继续喝咖啡。喝完把杯子洗了,收拾了一下屋子,把昨天叠好的衣服又整理了一遍。十点多他回来,买了豆浆油条,说:“还没吃早饭吧?趁热。”

我接过豆浆,喝了一口。

下午我们去了超市。他推车,我跟在旁边。买油,买水果,买洗衣液,买牙膏。走到生鲜区,他挑排骨,说下周给我炖汤。我站在旁边,看冰柜里的鱼。

“那条鲈鱼不错,清蒸。”他凑过来看。

“嗯。”

买完单,他拎两大袋东西,我拎一小袋水果。走出超市,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他说:“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?喝点东西?”

“回去吧。”

“也行。”

回到家,他把东西归置好,我去阳台上给花浇水。几盆绿萝,一盆虎皮兰,还有一盆快死的多肉。我浇水的时候,他在客厅里接了个电话。

声音压得很低。

我听不清说什么,就听见几个词,“嗯”“知道”“回头说”。

我继续浇水。

晚上他做饭,我帮忙剥蒜。电视开着,放的综艺节目,笑声罐头一阵一阵。他炒菜,油锅滋滋响,蒜末爆香,辣椒炒肉的味道飘过来。

吃饭的时候他问:“下周我妈生日,咱们提前一天去吧?周日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买点什么呢,她最近说想吃稻香村的点心。”

“行。”

吃完饭,他去洗碗,我把剩菜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。电视还开着,综艺结束了,换成了新闻。

我走到阳台上。

天黑了,对面那栋楼亮着灯,一格一格的,有人影晃来晃去。楼下有人吵架,声音飘上来,听不清吵什么,就听见女的声音尖,男的闷声闷气。

我靠着栏杆,掏出手机。

打开那个药店小程序,又看了一遍消费记录。昨晚九点三十七分,毓婷,一盒,省了两毛钱。

九点三十七分。

他说加班,到很晚。

我把手机收起来。

他在厨房喊我:“颖儿,阳台凉,进来吧。”

“就来。”

周日我们去他妈妈家。买了点心,买了水果,买了老人爱吃的软蛋糕。老太太很高兴,拉着我的手说:“颖儿又瘦了,建国你得多做点好吃的。”

“做了,天天做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
中午在他妈家吃饭,他姐也来了,一家子热热闹闹。他姐问我工作怎么样,我说还行。问我孩子怎么没带回来,我说上辅导班呢。问我二胎还考不考虑,我说再说。

他妈在旁边插嘴:“一个也行,一个也行,现在养孩子贵。”

吃完饭,他和姐夫在客厅喝茶聊天,我和他姐帮忙收拾碗筷。他姐凑过来,小声问:“建国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
我愣了一下:“什么事?”

“就……我也不知道,上次打电话,他说话怪怪的。”他姐把碗放进水池,“你俩没事吧?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他姐开水龙头,哗哗冲碗,“男人有时候就是欠收拾,你别太惯着他。”

我看着水槽里的泡沫,没说话。

下午回家,他在车上说:“我妈今天挺高兴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周要不咱们再过来一趟?帮她把阳台那堆破烂清理清理。”

“好。”

周一上班,开例会,审合同,回邮件。中午食堂吃饭,同事坐过来,聊周末干嘛了。我说逛超市,看老人。同事说她们家娃又生病了,跑了两天医院。

下午继续上班。

五点半下班,我开车回家,路上有点堵。等红灯的时候我又看旁边车道,今天是一辆灰色SUV,女司机,副驾驶空着。

回到家,他在厨房。

“回来了?今天吃红烧肉,炖了一下午。”

“好。”

换鞋,洗手,坐下吃饭。他给我夹菜,说今天肉炖得烂,你尝尝。我尝了一口,确实烂。

吃完饭,他收拾,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
点开那个小程序,消费记录还在。

我又看了一遍。

然后我点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药店的电话,存下来。备注写了一个字:药。

他出来,坐到我旁边,打开电视。抗战剧,又是枪炮声。

“今天累不累?”他问。

“还好。”

“明天想吃啥?”

“随便。”

他换了个台,综艺节目,笑声罐头。我看了一会儿,起身去阳台。

外面有风,凉飕飕的。我把手机掏出来,看着那个备注“药”的号码,看了很久。

然后我拨出去。

响了两声,接了,还是那个甜甜的声音:“康仁大药房,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你好,”我说,“我是上周五晚上买毓婷那个顾客,手机尾号6688,你们打电话回访过的。”

“哦哦,姐您好您好,您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我想问一下,”我看着楼下那盏路灯,飞蛾绕着光转,“那天晚上来买药的男的,长什么样?”

女孩沉默了一下。

“姐,这个……我们有规定,不能泄露顾客信息——”

“他是我老公。”我说。

又沉默。

“姐……您……”

“没事,你就告诉我,长什么样?”

女孩犹豫了很久,声音低下来:“挺高的,一米七五以上吧,穿件灰色夹克,有点胖,肚子这里——”她好像比划了一下,“头发有点白,看着五十岁左右。买药的时候一直看外面,好像怕人看见。”

“好,谢谢。”

“姐,您……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风有点凉。我攥着手机,看着楼下那盏灯。飞蛾还在转,一圈一圈,不知道累。

他走出来,站到我旁边:“外面凉,进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伸手揽我的肩膀,我往旁边让了让,没让他碰到。

他的手悬在半空,停了一下,收回去。

“颖儿?”
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
路灯的光照不到阳台,他脸上半明半暗,看不清表情。但我看清了那件灰色夹克,他上周五穿的那件。看清了肚子,挺着的。看清了头发,白了一半。

“你上周五晚上,”我说,“真的加班?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颖儿……”

“那个药店给你打电话了吗?”我问,“说支付没成功,让你补钱?”

他没说话。

“还是说,”我看着他,“你觉得省那两毛钱,报我的手机号,最方便。”

风刮过来,阳台上的绿萝叶子动了动。

他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我看着他,等他说话。

等了很久。

“颖儿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涩得像砂纸,“我——”

“别,”我说,“别说。”

我走进屋里,经过客厅,走进卧室,关上门。

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,然后坐下,看着衣柜。左边是他的衣服,右边是我的衣服,整整齐齐。

外面没有声音。

他没敲门,没说话。

我坐了很久,然后躺下,侧躺着,看着窗户。窗帘没拉严,有光透进来,路灯的光,细细的一条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开了。

他走进来,站在床边。

“颖儿,”他说,“我错了。”

我看着那条细细的光,没动。

“那个人——就一次,真的就一次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——我喝了点酒,她——我错了,真的错了。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“颖儿,你说话,你说句话……”

我睁开眼。

“那两毛钱,”我说,“省得挺好。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会员价省两毛钱,积分二十八分,攒够多少分能换一卷纸?”我坐起来,看着他,黑暗里他的脸模模糊糊,“你告诉我,我帮你攒。”

“颖儿……”

“二十年。”我说,“我给你煮了二十年饭,洗了二十年衣服,生了儿子,伺候你妈,你生病我陪床,你失业我养家,二十年。”

他不说话。

“你就值两毛钱?”

“颖儿……”

“别叫我。”

我站起来,绕过他,走出卧室,走到客厅。我在沙发上坐下,抱着膝盖,看着电视。电视还开着,综艺节目,笑声罐头一阵一阵。

他跟出来,站在沙发旁边。

“颖儿,你说,你要我怎么样?你说了我就做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离婚?你想离吗?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你想离,我就签字。”他站在那里,手垂着,像等着挨训的小学生,“房子给你,存款给你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我问。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你去跟她过?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我——不,我不跟她过,我跟她什么都不是,就一次,真的就一次——”

“你拿什么保证?”我看着他,“二十年了,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。”
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
我站起来,走到阳台上。风更凉了,我抱着胳膊,看着楼下。灯还亮着,飞蛾还在转。

他跟过来,站在我身后。

“颖儿,你要我跪吗?我现在就跪。”

“别。”

“那你要我怎么样?”
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
这个男人,我看了二十年。从二十四岁看到四十四岁,从头发乌黑看到白了一半,从小伙子看到发福。他高兴什么样,生气什么样,生病什么样,睡觉什么样,我全知道。

但我不知道他去买避孕药什么样。

“那女的,”我说,“谁?”

他低下头。

“不说?”
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,就——一个认识的。”

“认识多久了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他没说话。

“多久了?”

“几个月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几个月。他这几个月天天做饭,天天问我想吃什么,天天睡前把手搭在我腰上。我一点没发现。

“她叫什么?”

“……说了没用。”

“行。”

我走进屋里,拿起手机,打开那个小程序,把消费记录截图,发到他微信上。

“这个,”我说,“你明天去药店,把钱补上。”

他看着手机,没动。

“然后,”我说,“你搬出去住几天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颖儿——”
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我把手机放下,“你搬出去,让我想几天。”

他站着没动。

“明天,”我说,“今天太晚了。”

我走进卧室,关上门,反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