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自知性情刚烈,行事鲁莽,不堪留在京城,更不配与崔公子联姻,以免日后再惹事端,玷污皇家清誉。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龙椅上的父亲。
“儿臣,自请贬谪!”
“儿臣愿前往北疆厉城,为父皇抚边安民,戴罪立功!”
“从此,无诏,永不回京!”
这话一出,满殿皆惊。
谁也没想到,她竟会主动请罚,还是去那苦寒凶险的北疆!
谢九经也是一愣,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儿,她那双眼睛,倔强得像极了她早已逝去的母后。
他心里,忽然就涌起了一丝不舍。
边城苦寒,刀兵四起,她一个女儿家……
“父皇。”
谢苓看出了他的动摇,眼中忽然蓄满了泪水,半真半假。
“父皇,您说,母后若是在天有灵,是希望儿臣做一个被困于后宅,终日只能对着四方天,等着相夫教子的摆设……”
“还是希望儿臣,能像她一样,哪怕身为女子,也能为父皇,为这大邺的江山社稷,尽一份心,出一份力?”
“边城虽苦,却是儿臣唯一能践行母后遗志,真正为父皇分忧的地方了!”
“求父皇……成全!”
“母后遗志”四个字,让谢九经瞬间想起了那个温柔坚强,却英年早逝的女子。
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,希望他们的女儿,能活得自由肆意,不要像她一样被困在这四方的宫墙里。
许久,谢九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疲惫与妥协。
“罢了……”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兰陵公主谢苓,性情顽劣,不知悔改,然念其一片孝心可悯……”
“特准其前往北疆厉城,协助镇守,安抚边民,以观后效。”
“无朕诏令,不得擅自回京。”
他顿了顿,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,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与崔家婚约……暂缓。”
宫门前的长街,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一片赤金色。
朱红色的宫墙投下巨大的阴影,将一半繁华,一半萧索,清晰地分割开来。
谢苓的鸾驾静静地停在宫门外,玄黑色的车身,银线绣着兰草暗纹,低调却透着无法忽视的威仪。
她刚从金銮殿出来,圣旨已下,前路已定。
北疆厉城,天高海阔,那将是她的新战场。
她提起裙摆,正要踏上马车的脚凳,一个身影却冲了出来,死死地拦在了她的面前。
是崔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