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苓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看了看不远处的魏靖川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维护。
“你我之间,从你选择把我当成棋子的那一刻起,就只剩下互相算计了。”
“至于魏靖川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比你们所有人,都干净。”
这句话,成了把崔盛彻底击垮的最后一击。
谢苓对魏靖川的维护,还有看他时那鄙夷的眼神,把他刺得体无完肤。
“没错!我就是利用你了!”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口不择言地大喊起来。
“可我……”
“可我什么?”
谢苓冷冰冰地打断了他,她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啰嗦下去了。
“崔盛,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和不甘吧。”
“你不是输给了魏靖川,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贪婪和傲慢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再也不看他一眼,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马车。
厚重的车帘落下,隔绝了崔盛那张失魂落魄的脸。
“苓儿……”
崔盛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,却只抓到了一片冷冰冰的空气。
他看着那辆黑色的马车缓缓启动,汇入长街的人流,然后一点一点地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。
一直到完全看不见了,崔盛才收回了目光。
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,有什么东西,随着那辆马车的远去,从他的生命里被永远地剥离了。
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,真的……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而这份失去,为什么……
心会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那样,疼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?
……
离京,已成定局。
兰陵公主府内,灯火通明,人来人往。
描云指挥着下人们,将谢苓要用的必需品,有条不紊地打包封存。
苏子衿送来了厚厚一沓银票和各地商铺的信物,确保公主殿下无论走到哪里,都不会为钱财发愁。
林稚鱼则整理出了一份北疆的官员名录和势力分布图,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信息,详尽到了每个人的脾性喜好。
这不是一次落魄的贬谪。
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远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