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标——
北疆,厉城!
京郊,静云庵。
这里与京城的喧嚣繁华,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青瓦白墙,掩映在苍翠的竹林深处,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,越发显得此地清幽。
一间雅致的禅房内,檀香袅袅。
安庆大长公主一身素色常服,与林夫人柳书婉相对而坐。
两人面前的矮几上,两杯清茶正冒着氤氲的热气。
柳书婉手中的一串沉香木佛珠,被她捻得飞快,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“唉……”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愁容满面,“这京城,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。”
“兰陵公主这一走,也不知是福是祸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。
“只是……一个女儿家,何苦要这般折腾自己呢?终究是要嫁人的,忍一忍,退一步,也就过去了。”
“忍?”
安庆大长公主缓缓放下手中的经卷,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书婉,你告诉我,忍什么?”
“还是忍到像你一样,将一生的幸福,都系在一个男人的喜怒无常之上?”
“这不叫美德。”
“这叫愚蠢!”
柳书婉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,手里的佛珠也停了下来,怯怯地辩解道。
“公主殿下,话不能这么说。自古以来,女子不都这么过来的吗?”
“《女诫》有云,‘谦让恭敬,先人后己,有善莫名,有恶莫辞,忍辱含垢,常若畏惧’。”
“女儿家生在这世上,仿佛天生就该多忍那么一分。”
“忍得公婆的苛责,才能算孝顺。”
“忍得夫君的冷落,才能显贤惠。”
“忍得妾室的挑衅,才能保住主母的体面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换来一个家宅宁静,一世安稳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哀戚。
“这‘忍’字头上一把刀啊!可若是不忍,我们……我们又能如何呢?”
这番话,是她信奉了一辈子的信条,也是支撑她在林府里,熬过无数个日夜的唯一准则。
“安稳?”安庆大长公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又是一声冷笑。
她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