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颐不仅没放,反而又近一步,几乎要贴上他的僧袍。
她仰着脸,那双因怒气和不甘而格外明亮的眸子直直撞进无忘眼底。
“我不放!”
“你视我如草木,好啊,你告诉我,哪棵树像我这般会说话,哪些草有我这般好看?”
说话间,她甚至微微踮起脚尖,让自己好看的面容清晰地呈现在无忘低垂的视线里。
山风掠过,拂动她颊边的碎发,也送来她身上淡淡的,女子特有幽香。
与那晚是一样的味道。
无忘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在她面上停留了一瞬。
就在那一瞬,一个念头极其自然地浮现在他心头:她确实是好看的。
草木远不如她。
尤其是她此刻因情绪激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,比寺中供奉的任何一尊描金绘彩的菩萨像都要生动鲜活。
像山巅骤然绽放的烈艳花朵,与这清幽古寺格格不入。
但也仅是好看。
毕竟皮相再姝丽,也不过是红粉骷髅,百年之后,都会化作尘埃,没什么不同。
想及此,无忘的念头升起又熄灭,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那瞬间的驻足源于何因。
他的眸光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视从未发生。
“若是施主在意,权当贫僧说错了话。”
无忘的声音无喜无悲,他沉稳地抬手,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,将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轻轻拂开。
那力道恰到好处,既挣脱了束缚,又未显得粗暴。
僧袍的布料从赵令颐指间滑落。
“烦恼皆由心生,施主若能放下执念,心境自然开阔平和……”
无忘顿了顿,忽然觉得自己话太多了,“不必因贫僧一时的失言而恼怒。”